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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烈咽一豆芽，冲着鲁明举了举碗：“老鲁，这墙砌得真结实。回你们工再给殿建什么东西，记得叫我一声。力气活儿，我包了。”

“你觉得该不该免？”

承煜坐在周昭上，一手端着自己的小碗，一手举着漏勺，嘴里还忙着招呼：“赵大将军，你的！鲁大人，别急别急，都有都有！”

小太监躬笑：“殿特命才送几锅汤来给娘娘们驱驱寒，聊表谢意，谢娘娘们这些日照拂之恩。”

承煜趴在案上，歪着脑袋：“这人说北边今年雪大，冻死了好多羊，问父皇能不能免了那边的税。”

“怎么着？给未来圣祖活，那是我的福分。”赵烈一仰把汤了。

承煜愣住：“……还能有假的？”

张太妃已经拿起筷夹了一片薄往锅里涮，也不抬地接话：“恼什么恼，有这乎的，老还能恼他不成？”

承煜眨了眨：“批折？父皇不是说煜儿还小，不用着急吗？”

三人相视一笑，院里也咕嘟咕嘟地闹起来了。

周昭又翻了几份折，挑一份折递到承煜面前：“你再看看这个。”

“朕改主意了。”周昭把一份折摊开在他面前，“你先看看这个，瞧什么来没有。”

鲁明端着碗，嘴角弯起来：“……你堂堂大将军这个？”

三位老太太面面相觑，嘴里啧啧念叨：“这小殿，真是个……”

御书房里，周昭把一摞没批完的折推到桌案另一边，拍了拍龙椅：“煜儿，过来。”

承煜被得嘻嘻一笑，又转去给旁人分菜。

承煜正趴在门槛上逗大虎二虎，两只皇帝的犬被他挠得四脚朝天。

话音未落，院门被轻轻叩响。几个小太监端着托盘来，上三只小砂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气，旁边还搁了几碟时新菜蔬。

刘太妃眯起老瞧了半晌：“老方才瞧见皇上和几位大臣往那边去了，殿该不会是把皇上都招来吃火锅了吧？”

周昭微微：“那你想过没有，这折说的是真是假？”

皇上低看了看碗里堆得冒尖的豆芽，又看了看承煜被气熏得红扑扑的小圆脸，角不自觉地扬起来，伸手在承煜轻轻一：“朕的儿，倒会疼人。”

“有。”周昭指着他面前誊好的纸，“你看这里，他说冻死了三千只羊。但北边这个州，去年上奏说全州一共养了五千只羊。如果冻死了三千只，那是六成的羊都没了，这么大的灾，旁边的州郡不可能不知，但朕没收到其他州郡的急报。”

刘太妃慢悠悠了汤面上的气，呷了一，眯着叹：“得，往后他再折腾，老只当没瞧见，拿人手短，吃人嘴嘛。”

他拿起一份北境驻军送来的军报，翻开指着其中一行：“你看，驻军的折说边关了三场大雪，但没提灾。如果真有三千只羊冻死，牧民早就往南边跑了，驻军不可能看不到。”

承煜趴在案上，一字一字念声：“……吏呈报，南郡太守三年任满，请朝廷择员接替。今有两名人选：其一，原工员外郎李守正，任职七载，考绩均为上等；其二，前丞相孙伯庸之孙光典，现居御史台，任监察御史……请陛定夺。父皇，南郡要换个新太守了。”

“不一定骗，也许确实冻死了羊，只是没那么多。写折的人总要把事说得严重些，朝廷才会重视。但朕不能他一说严重就信，得跟别的消息对一对。”

房里，承煜踮着脚尖往铜锅里豆芽，白的芽尖儿在汤里一翻就熟了。他举着小漏勺挨个给人捞，一人一勺。

“教你批折。”

三妃瞧着腾腾的锅，再闻那扑鼻的香，登时喜笑颜开。

承煜想了想：“冻死了羊，他们没东西卖了，肯定不上税。不的话又要挨打，挨打了更不上，所以该免。”

承煜听得似懂非懂，两只胖手撑着案沿，往前倾着。

屋里气腾腾，一群人挤在土台和矮桌中间，膝盖碰着膝盖，筷和勺叮叮当当地碰着碗沿。

陈太妃接过砂锅着手心，摇笑：“这小殿，又又贴心，真叫人恼不起来。”

听见父皇叫，他拍拍手站起来，颠颠地跑过去爬上矮凳，两只小短悬在凳沿晃：“父皇要嘛？”

承煜睛瞪大了：“他骗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