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承第二天一早就回了沈家老宅。

他门之后没有换鞋，径直穿过客厅往书房的方向走。

将整个老宅都翻遍了，都没看见父亲的影。

父亲不在家。

或者说，父亲不想见他。

沈既承站在走廊里，闭上睛平复绪，可那火气怎么也压制不住，他攥着楼梯扶手的指节慢慢收。

他转楼，走客厅，抬手把茶几上那只青瓷瓶扫到了地上。

他没有停，又拿起书架边一只摆件砸在地板上，接着是桌上的果盘，墙角的装饰画框，玄关柜上的香薰灯。

一样接着一样，砸得满地狼藉，碎瓷片和玻璃碴散了一地，在午后的光线里反着细碎的光。

佣人们站在走廊边上不敢上前，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敢拦。

沈明霄回来的时候，在玄关看见满地碎片，脚步顿了一，抬手了眉心，朝旁边一个满脸犹豫的佣人摆了摆手，

“随他去吧。”他没有客厅，转直接上了楼。

沈砚禾后脚门，看见那一片狼藉之后，没有像大哥那样避开，而是弯腰，把靠近走的一块碎瓷片捡起来放到墙边，然后走到沈既承面前。

沈既承正站在满地碎片中间，起伏着，眶发红，手里还攥着一只没砸去的瓶。沈砚禾伸手把那瓶接过来放到旁边，语气平稳，

“砸别的吧，这容易划到手。”

沈既承攥着瓶的手指慢慢松开，那横冲直撞的劲儿忽然被走了一层。

他抿着没有接话，转走客厅，坐在院台阶上，低着，背对着门。

谁叫他也不应，谁拉他也不动。

天从暗蓝变成稠的黑，晚饭没人吃，也没人喝，他就那么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夜，老宅的门再次被推开。

沈岳拄着拐杖缓缓走了来，脚步在夜里显得很慢。他穿过前院，在那坐在台阶上的影面前停住，低看着沈既承的后脑勺，沉声问，

“沈既承，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沈既承慢慢抬起，眶在路灯底能看来还是红的，他直接问，

“裴凛为什么离开。”

沈岳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你就这么想知？”

“是。”

沈岳握了握拐杖，过了几秒才开，

“我可以告诉你。但我有个条件。”

沈既承看着他，没有说话。

“从明天开始，天盛集团，跟你大哥二哥学着理公司的事。”沈岳的声音不不慢，

“等你什么时候能独当一面了，我就告诉你答案。”

沈既承的拳攥了。他盯着沈岳的睛，声音里带着一压不住的火气，

“您明知我从没碰过这些。大哥从公司到现在这个位置都了五年，要我独当一面，少说也得五六年。您这分明就是为难人。”他说完转就要往屋里走。

“沈既承。”沈岳的声音从后追上来，“你想清楚。”

等你找我。

沈既承的脚步停了一，偏过，没有转，

“我自己会问裴凛。他不可能彻底消失。”

他说完便走了屋里，背影在门廊的光线被拉得很，拐过走廊不见了。

沈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合拢的门，轻轻嗤了一声，拄着拐杖转往自己房间走，

“不撞南墙不回。”

“我就等着你主动来找我的时候。”

-

一周后。

沈既承窝在沙发里，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膝盖抵着，搁在手臂上。

电视开着，画面在广告和一档节目之间切换了好几，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里没有焦，连睫都不怎么动。

不远，沈砚禾和沈倾城站在走廊拐角，两个人都压着声音，你来我往地推让着。

沈倾城偏看了一沈既承的方向，眉拧得快要打结了，

“现在好了，人跟行尸走有什么区别？还让我去劝？他怎么劝？不吃饭我还能掰开他的嘴往里啊？”她说着说着火气就上来了，音量没压住，又赶往压了压。

沈砚禾站在她对面，手在外袋里，眉间那褶痕比平日里了几分，

“我劝过了，没用。你再试试吧。总不能一直这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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