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闻声跑来，看见满地狼藉，吓得脸都白了，连连躬着歉，手忙脚地蹲去扫玻璃，捞鱼。

“不准养鱼。”

沈既承靠在车窗上，脑里记着这里的路，免得次来这里又忘了。

那表已经说明了一切。

两个人的动作又急又慌，连都不敢抬，好不容易清理净之后，像逃一样退了院。

他敢保证裴凛不会将沈既承丢海里，但是却不敢保证对方一定会见沈既承。

“沈先生还是离开吧，我还要去给裴总送东西，就不跟您说了。”

他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些时日没怎么睡好，在车上照镜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的脸有些憔悴，也狼狈，他不知该怎么站到裴凛面前。

他终于松开手，染上鲜血的陶片重新落回地面，发细碎的磕碰声。

沈既承去了北山墅。

沈既承心脏疼的说不话，泪止不住往，他知，都是因为他，裴凛才生病了，所以才来到这里养病，所以才……才那么伤害自己。

沈既承睛亮了一瞬，虽然没告诉他去哪，但是没说不让他跟着啊。

车一路往郊外开，窗外从闹的街区渐渐变成荒芜的田野，冬天的树光秃秃地立着，看着有些荒凉。

沈既承摇了摇，“不，不用。”

裴凛的眉忽然拧了。

门并没有门卫，所以他了几次门铃，等了很久，终于看到熟悉的一张脸，张叙看见摁门铃的人是沈既承，略惊讶。

一切都安静来。

沈既承却没顾那么多，直接问，“张叙，我找裴凛，他在家吗？”

沈既承躲在大门的一棵树后面，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

他只是抿了嘴，微微垂目光，手指搭在门框边上，指节不自觉地收拢了一。

可张叙没有回答。

他只能隔着半个院，远远地看着那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看着他像清除杂草一样把那些他们共同存在过的痕迹一抹去。

裴凛站在满地渍中央，垂着看了很久。

“他生病了？”为什么会生病，是因为他的原因吗？

“我说过。”他的嗓音压得极低，冰冷至极，

泪一瞬间涌来，温的顺着指往淌，他把嘴咬得发白，才没让自己发声音。

沈既承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院另一侧挖了一方小池塘，面浮着几片枯叶，几条锦鲤懒洋洋地摆着尾，搅动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张叙遗憾摇，“抱歉，不能。”他们也是照吩咐事。

“我自己去。”

他没有要二哥送，自己打车来的这里。

“沈小少爷，裴总最近……行踪不定，大分时间都在自己的庄园养病，这边已经好些天没过来了。”

也就在他犹豫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裴凛。

他不敢过去，不敢靠近，甚至不敢让裴凛知自己来过。

顿了顿，他又补充，

他站在那扇熟悉的铁门前，寒风袭来，得他指尖发僵。

张叙张了张，像是有话要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回答，

他猛地站起来，手一挥，那只酒杯被狠狠掼在地上“啪”地一声碎裂，玻璃四溅，酒沿着石板的隙淌开。

他不知自己站了多久。久到膝盖发麻天从灰白变成暗沉，地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把裴凛的影拉得很很。

来到了庄园门，他的脚步停止，想要抬手摁门铃，可是却犹豫了。

最后他走过去，拍了拍沈既承的肩膀，“要不要我陪着你？”

那个人终于动了，他慢慢弯腰，把地上最后一块残留的陶瓷片捡起来，看了几秒随后缓缓攥，他闭上睛，受这疼痛从掌心传来，鲜血顺着指往淌。

沈家的人

这话让沈既承心一，眉锁，

“你能告诉我他在哪吗？”

他在石桌前坐，手里着一只酒杯，琥珀的酒在杯沿晃，他的目光落在不远，漆黑幽的目光空而冰冷。

沈既承狐疑片刻，就看见张叙直接上了车，离开了这里，朝另外一个方向行驶。

此刻他迫切地想要知裴凛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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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立刻打了一辆车跟了上去。

那个人走到院角落的石桌旁，他穿一件黑大衣，衣领遮住了半边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