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墅的大门对他敞开了，他可以随时走去，不需要报备，不需要解释，后也不会再有人不声不响地跟着。

裴凛说那天晚上跟他说，“我相信你。”

几个字让沈既承闷得不上气。

他越是这样说，沈既承就越难受。裴凛越相信他，他心里的那刺扎得就越。

以至于他这些时日不知味，夜不能寐，整个人瘦了一圈，尖得不像话。

裴书礼不知为何这几日倒也没来闹腾。

裴凛依旧早晚归，他的气比前些时日好了不少，至少不是之前那样底发青，他也松了气。

只不过，他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那天午，楚皓南的车驶北山墅的时候，沈既承正坐在鱼池边的矮凳上发呆。

听见引擎声他也没有回，只是把手里的鱼丢里，看那些锦鲤争相跃面抢，溅起细碎的。

楚皓南拎着医药箱从他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喂，想什么呢，魂都没了。”

沈既承被拍得一激灵，回过神来扯了个敷衍的笑容，

“没想什么。”

楚皓南也没多问，去给裴凛了例行检查，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不多时便从楼上来了。

他看见沈既承还坐在鱼池边，姿势都没怎么变过，便走过去在他旁边的躺椅上坐来，他随问了一句，

“你最近怎么瘦了这么多？裴凛克扣你伙了？”

沈既承扯了扯嘴角，

“没有，就是没什么胃。”

“没什么胃？”楚皓南偏过来看他，目光上扫了一圈，“我看你是心事太多了。怎么，住得不习惯？还是那家伙又半夜吓你了？”

沈既承摇了摇，把手里最后一撮鱼洒里，慢吞吞地说，

“没有，他最近好的，睡得也安稳。”

“那你愁眉苦脸给谁看？”楚皓南撑着胳膊坐起来一，拍了拍上沾的草屑，

“裴凛那人我了解，他最怕你摆这副脸。你要是不兴，他能胡思想一整天。”

沈既承沉默了，没说话。

楚皓南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漫不经心地说，

“行了，不跟你说了。你慢慢钓，我走了。”

沈既承看着楚皓南转往门走的背影，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把那句藏在嘴边的话叫了来，

“楚医生——”

楚皓南脚步一顿，回过来。他微微挑眉，看着沈既承那张言又止的脸，像是早就料到了他有话要说，只是不急不躁地在等他自己开。

“裴凛的病，”他斟酌着字句，艰难开，“现在稳定些了吧？我是说……他现在能接受刺激吗？”

楚皓南侧过来看他，“哪方面的刺激？”

沈既承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又问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一些意外的事，突然的事……他现在的状态，能接受吗？”

楚皓南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里带着一审视的意味。

沈既承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正要移开视线，楚皓南却已经收回了目光，想了想，语气认真了几分，

“现在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他的状态稳定了不少。不至于像上次那样直接崩溃。但是……”他顿了顿，

“如果是很大的事，我也不确定。还得看是什么。”

沈既承了，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楚皓南看着他微微攥的指节和微微垂去的睫，忽然换了一副促狭的语气，笑着凑近了些，

“咋了？你背着他摸江尽的腹肌了？”

沈既承愣了一，随即猛地偏过来瞪着他，

“……我哪敢！”

楚皓南看着他这副又急又窘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膝盖起要朝外走。

沈既承没能等到裴凛彻底好起来。在那之前，一个他并不想面对的消息先找上了门。

裴凛见他这几日总是一副丢了魂的模样，饭端到面前也只夹两筷就搁了，脸一天比一天差。

他大约以为是自己把人关在家里闷坏了，便没有多问，只是把沈既承的好友宋翊请来了北山墅。

沈既承从楼梯上来的时候，一就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人。

宋翊规规矩矩双脚并拢坐好，珠咕噜噜地转，在看见沈既承的一瞬间愣了一，随即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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