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多大事，比起小时候我爸妈打架，你妈文静多了。”程伊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倒是你，看着一表人才，其实小时候过得不容易吧？”

谢谦程鼻顿时一酸，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

其实他也明白这件事是自己有错在先，但有个人能陪他在悬崖边站一站，多多少少减轻了些沉重的心理负担。

程伊握住他微微发颤的指尖，跟他说了件小时候和程叔的事。

“我小时候不懂事，老喜跟别人打架，每次一打架老师就叫家，上初中了也这样。”

程伊绘声绘地描述，程叔老被老师叫去挨批评，也想过各方法教育程伊，打过、骂过、罚过，却一直很护着他的面，从没当众训斥他过。

可惜那时程伊是个叛逆的刺儿，我行我素，总觉得自己打架理由正当，谁叫别人老骂他是个野杂。

而程叔不让自己教训那帮人，只不过是不喜自己这个养给他丢脸罢了，哪是真心关心自己，因此什么招对他都不好使。

直到有一天，失望够了的程叔在他面前掩面而泣，说自己愧对程伊爷爷，教育不好程伊，以后死了去也没脸见他。

那是程伊第一次看见程叔的泪，会到程叔的关心，也是他第一次对程叔对他失望这件事到恐惧。

“其实父母是否真心关心你，你一定能会到。你妈好不容易培养你这么个英，自然对你期望很。我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觉得，有时候你也有权利自己喜的事。”

谢谦程走手掌，角勾起一抹苦笑。

程伊的安已经让他足够激，但两人毕竟各方面都相差太远，对方无法同受他的困境。

他知的，母亲给予他的期望，“厚”二字也不够形容，可以说王蔷这条命都搭在了他的前途上。

他不需要开心，不需要喜，他需要的，是让辛苦劳大半辈的王蔷为他到骄傲，脸上有光。

见他陷沉思，程伊拍拍他的肩：“今天就这样，关店收工。”

“你不用特地这样……”谢谦程不想再因为自己而麻烦程伊。

“你是老板我是老板？”程伊好笑地看着他，“我刚才去看到门围了些人，肯定是看闹的，不开也罢，少工作半天又不会饿死。”

不容置喙的霸模样很少见，但谢谦程现在心里很，便了，简单收拾一番后回了家。

坐回书桌前，窗对面那棵蓝楹的已经掉得差不多，只剩一片翠绿枝叶。

先前谎言被当众戳穿的窘迫与愤怒在满绿意中平复来。

虽然王蔷来闹事是不对，但要不是自己没有到承诺的事，她也不会气成那样。

父亲不够争气，因此母亲将所有希望寄托于他上，他从小就知。

想起王蔷那不知何时变白的发，谢谦程心间酸得发胀，涌上一愧疚。

他拿起手机拨给王蔷，回铃音响了两秒后就被对方挂断。

看来她这次是真动怒了。

谢谦程给王蔷发去几条消息服歉，她还是没回。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烈，以前自己无论什么时候给王蔷打电话，她都会放手的事接电话。

谢谦程有些着急，又往回打了几通电话，全被王蔷挂断。

尔后，一条消息发来。

【没等你回国之前都不要再叫我妈，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儿。】

再打过去，已是忙音。

谢谦程额角瞬间渗一抹冷汗。

王蔷向来说一不二，早前那句“断绝关系”也绝非仅仅是撂狠话。

尽这么多年，王蔷的严厉和控制让他时常到窒息，但再怎么说，她都是谢谦程最亲近、最依赖、也最愧对的亲人，现在突然说要断绝关系，谢谦程无比慌张，一时没了主意。

冷汗浸后背，黏在肤上的布料十分难受。谢谦程呼急促，神经质般地用力抠着手指，用疼痛迫自己冷静来。

王蔷吃不吃，现在再联系她也没什么用，说到底，还是得赶找一份能让他回到国的工作，才能平息她的怒火。

谢谦程打开电脑，颤抖的手指飞快敲击键盘，调整自己慌的心，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投递简历上。

窗外的天由亮转黑，期间程伊来敲了好几次门叫他吃饭都没理。

直到最后一次，程伊叩了两门后无果，直接推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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