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仰着，目光里带着一近乎恳求的、把所有骄傲都拆掉了的赤诚。

“因为这药可以对期接的alpha信息素产生一特定反应——是不是听不懂。”

他就那样跪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退后一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知了。”

走到卧室门边时停了步，侧过来没有看许星辞，只是望着窗台上那束重新好的百合。声音又轻又哑：“那我不你。你喜这里，我就在这里。”

过了一会儿，许星辞听见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沈和煦在铺沙发。

他别开脸，抬手捂住自己的睛，肩膀微微发抖，声音从指间漏来，带着哭腔和几乎是从骨里来的狠劲：

窗外雨还在，细细密密的，像要把所有没说完的话都盖过去。

他蜷起膝盖，把脸埋被里，闷闷地了一鼻。

谢予面对着沈和煦，一字一句，让每个字准无比地落沈和煦耳中：“你还记得你标记谢星辞的时间吗？永久标记加上你们的匹度，谢星辞怀的几率是百分之百。那尸的尸检报告上显示——他的生腔里有一个还没成型的孩。你觉得，这个孩有多少天？这个孩又是谁的？”

他不知自己在哭什么，明明是他拒绝了沈和煦，明明他说了那么狠的话，可泪就是止不住。

“好，那我告诉你，为什么我说他是谢星辞。“

谢予却没有停来，他像一把钝刀，慢慢地、一刀一刀地割去：“其实没关系的，谢魏之前给他打过生阻肽，即使他有孩也不会超过三个月，所以这个孩就算是你的也无所谓，反正也活不了。其实不止这个，你之前问我他怎么回事，那是他一直在打一药，那药可以发他成熟，你以为谢家为什么会放他呆在你边？”

“不行！”

客厅安安静静的，连翻的声音都没有。

许星辞没有回应。

沈和煦的肩膀彻底垮了去。

许星辞翻了个，把脸埋枕里，在满室黑暗和窗外细碎的雨声中，慢慢地、慢慢地呼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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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辞坐在床上，手还捂着睛，泪从指间渗来，一滴一滴落在被上。

杜舒怀和肖诺一左一右死死地拦住他，生怕他因为绪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

他站在灵堂中央，浑都在发抖——他不相信。

声音太小了，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许星辞的泪又掉了来。

承受了太多痛苦，导致那天的记忆也死死烙印在脑中。

七年前谢星辞的葬礼上，谢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所有事全盘托。

客厅那边安静来了。

谢予站在谢星辞的照片前，看着他被架住的狼狈模样，忽然轻轻笑了一。那笑容很淡，可底带着一冷到骨里的痛快。

客厅安静得有吓人，像无数个独属于沈和煦一人的夜晚。

他听见沈和煦的脚步声轻轻走远了，沙发弹簧被压去的声音，客厅灯关掉的咔嗒声。卧室里只剩空调的嗡嗡声，和他自己压抑的呼。

沈和煦的脸一瞬间白得吓人。他的嘴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来。

说完转朝门走去。

沈和煦没有说谎。

他低，额轻轻抵在床沿上，手还搭着许星辞的膝盖，温的掌心透过薄薄的被传过来。

他轻声说：“……我也没有怪你。”

他把被拉到，望着天板发了一会儿呆。

沈和煦清楚记得。

他只是跪在那里，把一颗心捧在手里，小心翼翼地问“有我也不行吗”。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脚步声轻轻走到卧室门，停住。然后沈和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温和：“放在你床柜上了。剩的药也放好了。”

他不相信谢星辞死了，怎么可能靠几块残骸就断定他死了，他闹，他揪住谢予的衣领质问他把谢星辞藏到哪里去了。

他走了卧室。

那天云压得很低，灵堂里摆满白的，谢星辞的黑白照片挂在正中央，照片上的人微微笑着，眉净而温顺。

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沈和煦——没有居临，没有游刃有余，没有那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