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舒怀在那边认命般地应了一声：“……知了。”

电话挂断。雨声重新填满了四周的寂静。

肖诺把手机回袋，偷偷瞄了他哥一，小声嘀咕：“其实也没那么危险……”

“你认识沈和煦这么久，沈家人是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除了沈庆亲自放人，谁也带不走他。”肖白商叹了气，“这件事确实是你的不对，回去我会给父亲说明的。”

“啊——！”肖诺抒发不满，“我这都是为了兄弟！”

肖白商没理他，转看向祁年，微微颔首：“殿，今天多谢了。”

祁年抬起，那双睛在昏黄的路灯显得很，像浸了夜的潭。

他轻轻摇了一，嘴角弧度很淡：“不用谢我。我也不全是为了帮你，我有我自己的私心。”

肖白商没有接话，只是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车消失的方向。

雨还在。

但远的天边，已经隐隐透一线将亮未亮的光。

直到天空渐渐放晴，晨光缓缓照病房，谢星辞才终于接受了许星星的死亡。

谢予以最快速度调来了监控。画面一帧帧倒退，他看到许星星的自杀其实早有预谋。

她太了，到上次谢星辞一来，她就察觉到了不对。

在沈和煦和谢星辞的婚礼闹得满城皆知那天，这家偏远的医院里也有护士在闲谈时提起。

许星星就在护士转去拿药的间隙，拿起了被遗漏在床柜上的手机。

她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新闻——谢星辞被独自留在婚礼现场，评论区的污言秽语，也终于明白了，谢魏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补偿”才接他回谢家。

也知了自己在这盘棋上占着一个什么样的角。

她没声张，甚至没什么异样，只是把手机放回原，和回来的护士继续闲聊。

直到夜幕降临，雷雨倾盆……

谢星辞坐在椅上，平静地签完了许星星的死亡证明。

谢予站在他边，看着那一笔一划的签名，指节攥得发白。

他拍了拍谢星辞的肩：“许阿姨的遗——”

“火化吧。”谢星辞说。他垂看着那张薄薄的证明，指腹轻轻挲着上面的名字：“她怕黑。躺在黑黑的棺材里，她肯定会不开心的。”

他还记得小时候，明明是许星星最怕小岛的雷雨天气。

每到风暴季节，她总会装一副无所畏惧的样，拉着谢星辞一起睡，理直气壮地说：

“妈妈知星宝害怕打雷，所以——妈妈决定陪你睡！”

那么怕打雷的人，那么讨厌雨天的人，怎么就死在一个雷雨加的夜里呢。

泪又不受控地砸来。

谢予从旁边过纸巾，蹲在他面前，动作很轻地掉他脸上的泪：“别哭了。”

可泪像断了线的珠，越越多。

谢予第一次怀疑谢星辞是不是的，怎么能有那么多泪。

他一气，语气认真起来：“谢星辞，我上次问过你，要不要离开帝国——我不是开玩笑的。”

“谢魏知你母亲死了，他也不会留你的，他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知没办法控制你，他一定会杀了你，他那样的人，不会留一个不受控制的人在边的。”

他望着谢星辞，一字一句：“我帮你。你走吧。”

谢星辞抬眸，泪模糊，其实本看不清谢予的脸，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响起。

“我知沈和煦之前就帮过你，让你走，但因为许阿姨的缘故你没走。可现在不一样了。”谢予去他落的泪，声音低沉而笃定，像是权衡了很久很久的决定，“已经没有能绊住你的事了。谢星辞，离开谢家，离开广城，甚至离开帝国——回到从前的生活，回到许星辞的生活。”

离别电话

“——好吗？”

谢星辞望着他。

面前的谢予说得那么真诚，和当初沈和煦说“是给你自由”时一模一样。

他指尖微微蜷，缓缓垂。

是啊。

再也没有什么能绊住他了。

妈妈是因为知他过得太痛苦，才义无反顾地走了，选择不再拖累他。

而他从小到大渴望的那父，今天像一记耳光狠狠甩在脸上，让他从前的隐忍、压抑、听话，全都成了笑话。

还有少爷……他轻轻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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