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又大起来了。

他不敢看。

从今以后，每一次雨，都是一场悼念。

谢星辞不敢动，不敢抬，不敢去看床那慢慢变成直线的绿线。

他只是把脸埋在许星星已经凉来的掌心，像小时候噩梦惊醒后，把脸埋妈妈怀里那样。

只是这一次，那只手不会再轻轻拍他了。

警报声还在响，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护士冲来，看见床上的场景猛地刹住脚，愣了两秒，然后默默退了去，轻轻带上了门。

谢星辞听见门合上的声音，才终于慢慢抬起脸。

许星星闭着，嘴角还带着一极淡的弧度，像是唱完歌之后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脸上的伤和浮还在，可他看着看着，恍惚间好像又看见了很久以前的那个许星星——坐在窗边给他扣，哼着歌，光落在她侧脸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他伸手，轻轻把许星星额前散落的一缕发别到耳后。

“妈妈，妈妈，妈妈。”他声音哭得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会带你走。我一定会带你走的……”

他重新埋回许星星的怀里，珍惜着他们最后的时光。

谢予站在玻璃外，看着病房里那个蜷缩在床上的背影，眶里的泪怎么也包不住。

他了一鼻，移开目光，就看见旁边的赵叔哭得泪直，愣是一声音都没发来。

谢予现在看见沈家人就来气。他压着嗓问：“沈和煦人呢？”

赵叔把泪抹了一把：“少爷从上次门后就联系不上了。我联系了杜少爷，杜少爷估计也在找少爷。”

谢予攥拳，指节得发白。

如果面前站着的是沈家任何一个年轻人，他这一拳已经砸上去了。

可赵叔是老人，尊老幼这理他还是懂的。

“为什么……”赵叔哽咽着开，“为什么从来没听谢少爷提过他母亲？”

谢予的目光重新落回玻璃里，落在那个像蝴蝶一样颤抖的瘦削背影上。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吐一气：“……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他当初给谢星辞打那通电话，谢魏或许永远不会找到他们母。

如果不是他，谢星辞不会经历这些。

如果不是他，谢星辞现在应该过得很好。

赵叔把泪净，声音还带着鼻音：“谢少爷……真的是自愿嫁给我们少爷的吗？还是你们……拿谢少爷母亲威胁他的？”

谢予闭上，又睁开。

“我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他的声音很沉，“因为我也不知，他是不是自愿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病房门的方向，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一开始，谢家确实是用许女士来控制谢星辞的。因为谢家不信任他，怕他跑，怕他反咬一。但我们确实找了人救治许女士，她的病一度在好转……明明一切都在变好，谁也没想到会变成今天这样。”

赵叔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最后只是低，肩膀抖了一。

走廊里安静了很一段时间。

只有病房里偶尔传来仪微弱的电声，隔着玻璃，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叹息。

谢予靠在墙上，抬望着天板，结上了一。

沈家

“赵叔，”他开，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说，一个人要多绝望，才会从六楼去？”

他闭了闭，站起，拨通秘书的电话：“把许女士从住院到今天的监控全给我调来。”

电话那边似乎愣了一，很快答应。

赵叔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看向还在里面的谢星辞，最后拿起手机又给沈和煦发去消息。

【少爷，你看见消息就快回来吧，谢少爷的状态真的不是很好。】

窗外狂风大作，把枝丫得忽摆动，似乎想将他连起，雨也哗哗的，顺着屋檐往滴。

滴答——滴答——滴答——啪嗒。

一滴雨落在掌心，顺着一涸的血痕来，洇开成浅淡的红。

昏暗的地牢里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扇窄窄的铁窗漏一线天光，将浮尘照成细碎的金粒。

沈和煦慢慢收回探窗外的手，低看了一——雨混着半凝的血迹，沿着指往淌，滴在已经看不本来颜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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