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风从风来的细微声响，和胎碾过路面的低频嗡鸣。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光从车窗来又去，在谢星辞脸上投一明一灭的影。

良久，他抬起来，脸上挂着笑——那端端正正的、练习过很多遍的，嘴角弯得恰到好的笑。

“少爷，”他的声音温温的，“我知你不喜这场婚姻，但是我……我喜你。我是心甘愿的。你不要赶我走。你现在不喜我，不代表你以后不会喜我。”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睛里有一光，不知是路灯照去的，还是别的什么。

沈和煦看着他。

他的目光从谢星辞弯着的嘴角移到他的睛，在那里停了一瞬。

那双睛笑得很乖，声音也很乖，字字句句都挑不病。

温柔、顺从、满心满意。

但沈和煦见过他真正的笑。

在叶的包间里，在聚会上，在周野边，他笑得睛弯弯的，像一只窝在光里的猫。

和现在这端着的笑完全不一样。

他没有拆穿。

只是移开目光，看向前方，语气淡淡的，带着一如既往的嫌弃：“……你演技真差。”

谢星辞的笑僵了一瞬，嘴角维持不住，落来一，又努力抬上去。

“笑得比哭还难看。”沈和煦补了一句。

谢星辞嘴角那弧度终于彻底掉来了。

他低，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没有再说话。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光在他的脸上明灭替，把那张没有笑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沈和煦开了，声音不大，比刚才轻了一：“……算了。”

谢星辞没有抬。

沈和煦也没有看他，只是靠在座椅里，看着前方，像在自言自语：“不想说就不说。不用勉，只要你不后悔就好。”

“不后悔的少爷。”谢星辞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他偏看向窗外，玻璃上倒映着自己的脸，没有笑，眶有一淡淡的红。

他眨了眨，把那一层薄薄的意压去，然后把额轻轻抵在了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隔板不知什么时候降来了，风从风来，裹着一革和淡淡香薰的气味。

谢星辞闭了一，又睁开，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没有再说话。

沈和煦也没有再开。

谢星辞还是第一次来皇，来的时候白天周围只是能看见郁郁葱葱的绿化，如果野来了，灯光打开像了科幻世界。

谢星辞目光不自觉趴在窗上发一声喟叹，“好。”

他转向沈和煦分享，“少爷，这里的灯比市区里面的好看好多。”

沈和煦闭目养神，连都没动一，“喜？喜就多看两，反正以你的审，也只能看看灯了。”

“少爷，你说话好难听。”似乎是因为刚刚的相和对话，谢星辞胆也大了起来，他说这话的时候毫无负担，潜意识觉得沈和煦并不会对他怎么样。

“……”沈和煦抬看了他一，闭上睛，“回去让谢家给你发个耳机。”

“为什么要买耳机呀？”谢星辞凑近了一，歪着看他。

沈和煦闭着，连都没抬：“让你闭嘴用的。”

听不见不就能闭嘴了。

谢星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缩回自己的位置，偏过去看窗外，窗外的灯一串一串地掠过，黄的光在他脸上明灭替。

好吧少爷还是那个少爷。

过了一会儿他转回，小声说：“……那我可以自己挑颜吗？”

沈和煦终于睁开看了他一。那目光里带着一你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病的意味，但嘴角似乎动了一，很快又压平了。

“随便你。”他说完又闭上了。

谢星辞靠在座椅里，偏着看着窗外的灯光，心忽然就轻了一，像一枚被风托起来又慢慢落的叶。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可能是沈和煦刚才那句“不想说就不说”，可能是那句“不用勉”，也可能是现在这句“随便你”。

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听起来甚至不像什么好话，但放在沈和煦嘴里，已经是他能给的、最大限度的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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