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勉真意切，海顺着他漉漉的发稍滴落来，都晨后知后觉，他脸上的不止是海，还有从尾涌来的泪。

“过去的三年，你为你的家人们而活，为了找到他们而努力着，我们都能看到，但是，这不代表你只为他们活着，找到他们，是这个时间段的目标，现在目标实现了，你可以寻找一个目标，而不是死亡。我知你现在很痛苦，所以我会帮你的，我会帮你走痛苦，寻找到新的目标，你还有你的人生，你的人生还很，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但活着可以创造无限的可能……我知我说这个，你会觉得我在骗你，在此之前我也不相信‘投胎转世’，但是我真的见到了，去年天，我见到了一个和我十几年前去世的姑姑得一模一样的小姑娘，万一呢，万一活去，就和他们重逢了呢？就算没有重逢，他们也在你心里，只要你还记得他们，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就不会被抹去，他们的会一直与你的思念同在。”

“不要白费力气了, 思勉，活去对我而言，只是折磨, 我在三年前就已经死掉了，”都晨闭上，无力，“我没有立刻追随他们而去，只是因为那时候程主任对我说, 还没有找到他们，我不能认定他们的死亡, 就没有失去他们，现在尘埃落定，我已经失去他们了，我重要的人, 都死掉了，我没有活去的动力了……这样的我, 已经承担不起任何人生命的重量了。”

“师……”夏思勉语, 他知自己在慌中说来的，那些安抚的话，无论多么真实, 也难以抵都晨的心。

这不该是她的人生, 她过去那么努力地救死扶伤，不应该落得如今的家破人亡。

面对此刻的都晨，夏思勉甚至不敢用她的善良来绑架她, 任何人在都晨现在的位置, 都不会得比都晨更好，更别提此刻和她同受, 可夏思勉也不能睁睁看着都晨去死。

这本就无解。

“都，那天在天台上，是你把我劝来的，怎么现在连你也……我能理解你的痛苦，我也曾经觉得自己活不去了，但是，我们还活着啊，只要活着，总会好起来的……”尹秋词抱着都晨，像是在害怕她会找到机会挣脱自己，再起走海里。

“秋词，我们不一样，我没有看不起你的，只是我和你失去江措不同，就算没有江措，你还有你的父母，只要你肯走来，你还可以迎接新的，就算今生你非他不可，你也还有家人陪在你的边，但我失去的，是我所有的亲人，我的父母，我的丈夫，我的儿，我在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羁绊了。过去三年的每一天，无论是闭上的前一秒，还是睁开的第一秒，我想得最多的问题，就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我没有赶上那班飞机，我不敢想象飞机失事的前一刻，我的父母有多么害怕，我爸死死攥着我妈的手，我丈夫，将我儿护在怀里，可他们又那么无力，他们什么都不了，只能这样等待死亡降临，而在那样的时刻，我竟然没有陪在他们的边……”

“可是……”尹秋词哭到说不话来，她实在没有底气去安一个比自己十倍百倍的女人，若是她俩份互换，她早就放弃了，都晨中的活不去了，是真的活不去了。

都晨合上，不再说话了，也不挣扎，就这么直地躺着，任由尹秋词压在自己上。

夏思勉堵得慌，说不安的话，也不知该怎么办了。危机暂时解除，他一放松，浑的力气就像是被人走了一般，便一坐在了沙滩上。

他现在浑透，风一，只觉凉飕飕的，又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他看向都晨，担心她会冒，可现在劝她也没用，她恨不得这冒能立刻要了她的命，好在尹秋词抱着她，或许能用温她。

三人就这么待着，都没有再开说话，直到天彻底暗了来。

温逐渐失，寒意刺骨，手指僵，夏思勉从放空中回过神来，心也跟着一沉——他漏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刚才他只顾着找都晨了，失联航班黑匣被找到这么大的事，一定会登上搜，那诗画案的搜就会被去，阮玉一定会联系自己，可她联系不上自己，若是又联系不上大案组，万一贸然行动，发生危险怎么办？

摸手机的那一刻，夏思勉才心说不好，自己刚才看到都晨海里，一路狂奔到海边也跟着海去救都晨，完全没有顾手机的死活。

掏手机，果然已经黑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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