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兰没有回答，随手朝火盆里丢了个什么东西。

见沈确是想明白了，张淞栩转扫了门一，鬼鬼祟祟凑了过去，也压低了音量：“什么况？”

“大概因为，她还不能完全信任我们，就算相信我们，但她觉得，合我们揭真相，不仅她，我们也会陷危险，所以她不敢赌，很谨慎，但没有错。”

“不会的，我们已经从她那里得到有效线索了。”沈确总算是开了。

“不是这句！”

话音刚落，放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没有问题的，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从延市警方介来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丧失主动权了，但我们需要的也并非主动权，我们提前赶来，只是为了在他们介前和杨兰接，确认杨柯西所言属实，本来这个案就该给延市警方调查，只是如果我们先一步接到真相，他们就必须走那条正确的路了，这才是叶锦书让我们先赶过来的目的……只是，我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不对，”沈确直接给了他否定答案，“她是个没有读过书，没有接过社媒的农村妇女，她本就不知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她只知，她被困在这个村里，逃不掉，要活去就只能装疯卖傻，哪怕要伺候杨帆，还要被杨帆拳脚相向，但她永远逃不掉，因为她没法避开村里的所有人，在她里，杨柯西只是能够这个村，见识到外面的世界，并不代表杨柯西能救她，她更不可能知杨柯西把她的事发上网，引起了网友和警方的关注。”

分明是很细微的声音，但杨帆就是听来了——那是把钥匙丢火盆里的声音。

“你以为把钥匙烧了, 就能困住老吗？等老来了，看老不打死你！”

杨兰转过来，他看清了被火光映亮的那张脸，呆滞而又空的神，只是看向了自己的方向，视线却没有落到自己的上。

现在她故技重施，还取了失败的经验，她拴住自己，让自己没法逃脱，连自救都不到。

“老东西的屋里，真的听得见吗？”杨兰角的笑意更了，她抬脚往回走，“那为什么每次你喝醉了打我，不我叫得多惨，他都不闻不问？第二天早上看到我脸上的伤，还问你怎么回事？”

虽然村支书说，都怪杨柯西那臭丫在外面说话，把警察引来了，但这么多年，杨兰的份已经净了，该有的手续都有，就算警察要查，也查不什么来，更何况杨兰又疯又傻，全村都知，就算她说她是被拐来的，村里的人也会站在自己这边，告诉警察那些都是她说的疯话。

“是啊，为什么呢？”沈确顺着冉季的重复了一遍，“刚才院的时候，我就发现，柴火太多了，木，粱秆，玉米秆，都堆在墙边，杨帆只有一只左手，应该都是杨兰准备的，”沈确说着仰看向木质房梁，“这房够老，房梁和家都是木的……”

悬着的心落了来——果然是自己想多了，那傻就是冷了，想要烤火，才起床去烧火的，她哪会有别的什么心思？

“不，夏思勉的翻译也没有问题，错在我们的视角，代一杨兰的视角，你觉得，她会想到我们今天到这里，和她告诉杨柯西自己是被拐卖的真相，有直接关联吗？”

杨帆环顾四周，窗门闭, 火盆里烧得正旺。

杨帆虚张声势：“你要反了？过来给我解开！”

“演来的？”张淞栩有些诧异，“可为什么啊？”

对于傻而言，脑记不住的东西, 会记住。

看着杨兰走了回来，杨帆又用力拽了拽铁链，不仅没法挣脱，乏力也随之而来，前人影晃动，他分不清是杨兰在晃动，还是自己了，恐惧也袭上了心。

“你在什么？”杨帆喊了来，正要起，才发现平时拴着杨兰的铁链此刻正拴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他用力挣了挣，同时也清楚自己没法挣脱。

“嗐，也不知他们啥时候来，刚才我们赶慢赶，生怕来慢了，现在好了，又开始担心他们怎么来这么慢……”张淞栩说着转看了一角落的土炕，“沈哥，小西说的，杨志全死了之后，是不是就躺那儿的啊？”

“是的，她终于定决心要动手了，她要终结掉这一切，杨志全已经死了，杨帆也已经五十多岁了，还有一只手是残疾，她觉得她已经备杀掉杨帆，或者，和他同归于尽的实力了，她告诉杨柯西，只是希望有一个人能够知真相，剩的，就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杨帆被醒，先是听到柴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他睁开，睡前熄灭的烤火盆里又重新添上了柴火，那火盆旁边有个人影，的确是杨兰。

杨帆有一瞬的慌神，杨兰是发病了吗？可之前也没有现过这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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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杨兰还是没有动，而是牵了牵嘴角，朝自己了一个笑来。

“可那样不就和我们的计划不一样了吗？”张淞栩赶忙接了一句。

沈确这么一问，张淞栩都不自信了：“但她告诉小西，不就是在向小西求救吗？”

“你疯了……”杨帆难以置信, “你到底想什么？”

“虽然不是我们救的，但婶得救了？”

但现在想来, 或许那不是傻怕冷——杨兰那时候，说不定就是想杀了那老东西, 因为她本就没傻。

张淞栩知自己说错话了，又赶找补：“嗐，不过我们也算是能向小西差了，虽然不是我们救的婶，但至少婶得救了，婶应该也很欣吧，她迈了这一步，选择相信小西，小西也没有辜负她，还好小西没有辜负她……”

杨帆知，杨兰疯了，并且她是在此刻才疯的，之前的疯和傻都是她装来的，她竟然装了这么多年。

还好冉季记得，试探着问沈确：“沈哥说的是‘婶很欣，迈这一步，选择相信小西，小西也没有辜负她’，这一句吗？”

杨帆又促了一遍：“过来！给我解开！”

“为什么啊？我们都那么说了，难是夏哥的翻译有问题？”张淞栩不解。

“我想得太顺理成章了，杨兰刚才那样装疯卖傻，拒绝回答我的问题，不是在保护我们或者自保，而是因为，她本不认为我们是来救她的。”

“等，”沈确呼一气，“在延市市局的人赶来之前，确保杨兰无恙。”

张淞栩张着嘴，俨然一条金鱼，完全忘记了七秒前自己说过了什么话。

沈确的瞳孔骤然一缩，打断张淞栩：“你刚说什么？”

“我说，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你不去了, ”杨兰语气平静，“你和我，今天，都不去了。”

“杨柯西说得没错，杨兰的脑没有问题，不仅如此，她还很沉得住气，如果不是我给她看丹姨和小茉莉的合照，看到大海的时候，她的神变了，我也不能肯定，刚才那些都是她演来的。”

“我说，我们可以向小西差了……”

今天家里有警察，他不敢拴杨兰，却没想到杨兰竟然敢把自己拴起来！

“你笑什么？”杨帆慌了, “你给我过来！赶给我解开！”

“后面一句！”

“那帮警察还在老的屋里！只要我大声呼救，他们听到声音就会过来，你以为你杀得了我吗？”杨帆提了音量。

杨兰曾因为冬天烤火的时候怕冷关上窗, 被杨志全打过，杨志全当时在睡觉，命不该绝, 意来袭, 醒来发现门窗全关着，当时就用带得她开绽。

“如果她本就没有觉得自己可以得救，那她为什么要告诉小西呢？”

顺着沈确的推测，郭雪明得了那个骇人的结论：“她是打算……”可这话太重，他终究说不。

“对！原来如此，我知是哪里不对劲了……就算她不傻，平时都是伪装，在如此短的时间这样的判断，未免太聪明了……那一瞬间的真，不是她给我的暗示，而是她真的没有藏住，她本就没有寄望于我们能帮她。”

张淞栩吓得一抖，脑一片空白：“啊？”

等她解开铁链，非给她一掌不可，让她再也不敢这蠢事，虽然很想揍她一顿，但那帮该死的警察还在，惊动他们只会节外生枝，忍一忍，等他们走了，再慢慢收拾这个傻婆娘。

“要把杨兰给延市市局？”郭雪明皱了皱眉。

“到、到底什么况啊？”张淞栩疙瘩都起来了。

“你疯了吗！赶把火灭了！把钥匙给我拿过来！”杨帆怒吼, 手上奋力拽了拽铁链。

沈确闭上叹了一气。

“那接来怎么办？”张淞栩追问。

沈确突然变脸，好不容易放松来的众人又都张起来。

这是问沈确的，张淞栩和郭雪明也都看向了沈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