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空应简直怀疑他脑有问题。那位不见其人只闻其名的沈太初留的孽若是一个痴，倒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可话又说回来，无论年幼的沈空应如何厌恶，吴不尘终究和他共享一条血脉。他的存在本即是耻辱，更不用提添上痴傻的污。

沈空应咬了咬牙，指了指吴不尘，对旁大瞪小的孩童们：“打！给我往死里打！”

有大的孩觉得不妥：“老大，这，这不好吧……他也是个有名有姓的，会事的！”

“事？”沈空应冷笑一声，反手便给了这扫兴的家伙一耳光，“能什么事？这小鬼鬼祟祟不知了什么勾当，本就是妖邪混血的孽障杂！他爹妈早死绝了，谁给他？是那个成天关在屋里鼓捣木偶的疯师父？还是他断江南边那些虫的外祖？”

贵的小少爷既然已经发话担保，这群本就顽劣的孩童最后一顾虑也烟消云散。他们发一阵哄闹的怪叫，挥舞着手中优劣不一的剑，如同嗅到血腥的幼兽，冲向雪地里的吴不尘。

沈空应冷笑一声，既然随从们已经代替他气，他便也懒得动手，他踱向关节损坏，只能在原地打转的“太初”。

“什么鬼东西……一个娃娃，得那么像人什么？”沈空应嘀咕着，他光华明锐的剑，试探着刺向傀儡的膛——刺啦，虽有些齿关节间的阻碍，但灵剑依然顺畅无阻地刺穿了傀儡。

“哼，还是个残废。”

傀儡残破的和被心雕琢的平静面容放在一块，显得格外古怪。沈空应盯着太初的脸看了一会，竟觉些令人骨悚然的熟悉。

他讨厌这恐惧，狠狠呸了一声，又骂了句脏话，像是为了驱散心中的不适，又或许是单纯愤，他剑朝太初一阵劈猛砍。

清晰的咔嚓一声，傀儡从腰断开，颓然倒在地上，摔成两截。

沈空应觉得无趣，正要再补上一脚，却听后传来一平静的声音。

“……空应，你的很过分。”

沈空应猛地一回。

只见吴不尘静静看着他，他发披散，几乎垂到了脚面，脸上溅了几艳红血迹，那双漆黑的睛沉静如古井，令沈空应心中猛地一。

沈空应抬一看，只见刚刚那群簇拥着他的跟班们竟统统倒在了雪地里，

有几人的手臂关节呈现不自然的弯折，有些人满脸是血，还有些人睛一闭，竟是昏迷了。大雪之后，世界总是格外安静，何况吴不尘似乎极为讨厌吵闹，随手将地上那些人的嘴堵得严严实实。沈空应距他们不过几步距离，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后蹊跷。

他咽了——手无寸铁甚至略显瘦弱的吴不尘，一定是在极短的时间将所有人制伏。

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人，来得及发一声像样的惨叫。

沈空应只觉寒倒竖。他握了剑，咬了咬牙，剑上前，直直劈向吴不尘面门。

“……嗯，如果没记错，这一式，是‘无所积’？”吴不尘手中一把显然不属于他的破旧木剑，轻而易举地挡沈空应，又圆地一挑一卷，让沈空应一时无所借力，向前趔趄两步。

“我这一剑，是化用了无所积之后的第十式‘明烛’。”吴不尘的语气依旧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格外突兀的轻巧笑意。趁着沈空应倒向前方，他反而回一剑，木剑搭在沈空应肩。

沈空应只觉脖颈间一凉，若是在他熟悉的擂台比试之中，这时候，便意味着他已经输了。

一前所未有的屈辱漫上心，令他发闷。狂怒与震惊压倒了本能的恐惧，沈空应握自己的剑，拧向后反刺！

可惜，这并不是比试，他落了比屈辱更坏的境地。

吴不尘轻而易举地避开了他的攻势，他颈边的木剑动了动。

手腕极其微地一动，木剑圆钝的刃重重在他肩上一劈，尖锐的疼痛和碎骨的声响一同在沈空应炸开。

“啊……！”

沈空应前一黑，站也站不稳，仰面倒了去。

他看见空蒙的灰天空，那张致的幼童脸庞随即现，吴不尘拨了拨垂的漆黑发，发间松松缠着的金铃清脆响动。

他垂眸看着沈空应，木剑剑尖在他。

沈空应不敢动弹，只恨恨盯着他：“你要什么！”

吴不尘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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