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不尘抿起嘴，淡淡瞥一蓝扶玉袖角上溅的血迹。

所以，他手中唯一与天有些关系的件，只有先前嵌在他的那粒天血晶。这颗晶石不知为何也随着他来到了幻境之中，吴不尘将它翻来左右打量，没看半端倪，给炼师琢磨，众人也只是摸不着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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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不尘曾令人搜集过关于三生镜的记录。在幻境之中的资料也不知有没有错漏，但大致仍与吴不尘所知吻合。三生镜乃是千年前一位域君主因挚友离世，痛断肝，建造此型阵法，妄图起死回生。

吴不尘曾经疑心冯小娥为何能确定，在三生镜中的吴不尘会有杀死蓝扶玉的理由。如今看来，她或许是料定，如果虚幻的现实无穷无尽的延续，吴不尘迟早会被幻境折磨至神崩溃，最终为了飞升，也为了回家，杀死蓝扶玉。

他想，蓝扶玉被关在玄都府，也自钻研功法潜心修炼，若是他无暇阻拦，蓝扶玉想从大的玄都府中杀去，恐怕也不算难事。

这一条线索走不通。

吴不尘一怔，却笑笑换了话题，问蓝扶玉这个月收了多少鹅。

一颗松破风砸到了他额上，吴不尘唔了一声，只好闭嘴。

蓝扶玉抱怨吴不尘去年抱回来的小脾气很坏，这个月已经踢碎了七只，新养的鹅苗里混了公鹅，如今母鹅已经孵了一窝小鹅，再这样去，玄都府的鹅恐怕过剩，该送给沈空应几只。他前些年山捡了两个小孩徒弟，还可给弟们打打牙祭……

在吴不尘的世界中，他究竟有没有成功，尚且不得而知。但幻境之中，却明确提起他的确从死亡彼岸带回了想找的人。只是那人究竟是谁，却没有人知晓。如今的三生镜阵法早凋蔽不堪，曾有几人试图开启阵法，统统失败，有人的笔记中那位修建三生镜的君主怀天血脉，而族这一族如今已然消失。若后人还能寻到有天之力的法或是遗，或许正是启用阵法的关键。

或许是吴不尘每天发呆看的人生气，蓝扶玉竟也帮他主意：“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在三生镜中修炼飞升。飞升，便是超脱此界去往天外，或许这里的天外，正是你心心念念的所谓现实？”

但十年之后，依旧没有任何一丝离开三生镜的线索。

蓝扶玉忽然冷笑一声：“你先前问我……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要放我走。”

吴不尘忽然抱住他。

吴不尘将脸埋在他颈间，低低笑起来：“我只是想抱着小玉。”

天，如果说天的血脉可以开启三生镜，或许也能让他离开这永无止境的幻象。

从落镜中，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他的确碰上了几回生死险境，但他先前的手段多少还有些用，就算吴不尘受了不少伤，蓝扶玉从被他禁起，却连发丝也没伤一，发得到了脚跟，每天早上费吴不尘不少工夫打理。

冯小娥的算盘恐怕终究要落空。吴不尘的绪已经被那颗天心脏彻底洗去，虚幻的折磨、真实的享受，于他并无区别。父母早在百年前去世，吴不尘这颗仍在动的心脏中所残存的，或许只剩对蓝扶玉本能一般的与执念。

“……什么？”蓝扶玉愣了一，又回手摸摸他的脸，“要吗……你的伤好完了？不要到最后鲜血淋漓的，好吓人……”

他几乎要忘了。

这样的时候，却有些似曾相识。就好像三生镜外久违的真实。

冯小娥要将他丢三生镜，便是要他杀了蓝扶玉，完成所谓同初心法的最后一层，就此飞升，成为或许可称为天神的存在，打开生与死之间的那门。

蓝扶玉闭上睛，无话可说：“你把我抓过来都多少年了？十年了……今天成这副模样，我要是跑去，保不齐被杀了，我不像你们正不怕死，惜命的很。”

吴不尘去樗里瞧过，不知为何，幻境中的玄都府并没有那颗可以冶炼心的天心脏。

：“我不是想问……小玉如果不想逃走，想一直和我生活在一起，我……我当然只是喜望外。”

吴不尘养伤的时候，蓝扶玉的脾气好了不少，他只要装作疼痛难忍的模样，蓝扶玉便会将他抱怀中，哼两句家乡的曲调。

但他若是将这话说来，却有劝说蓝扶玉逃走的嫌疑，吴不尘依旧不想要他走，便只：“早回来。”

吴不尘摇摇：“我十恶不赦，舍不得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