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扶玉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却是越说越小。

一片苍白的纸叶忽而乘风飘飖至此，落叶斜斜划过朦胧雾气，却如一柄世间最锋锐的刀，从那雾气之中划开一。

——恰如一面镜。

“令……令尹？”

冯小娥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吴愁，女疲惫的中只有一丝冷光，毒蛇似的咬住蓝扶玉：“唉，当年她说要给我一条退路，让你不记得那些讨厌我的记忆……可是事到如今，你还是这副凶的模样，看来，她还真是个昏君。”

那破损的伤没有一滴血，只是被微风得呼呼轻响，被刺破的纸片翻卷开来，而冯小娥的神依旧平静，看起来颇为稽：“唉。也是好笑，如今我们三人，一个是手无缚之力的弱女，另一个，却是刚刚伤重难愈的蓝仙君，还有一个……嗯？怎么又来？”

吴愁忙挡在他前，不住将蓝扶玉往后推：“你和她吵什么？快跑！这里有我挡着——”

她立在如镜般凝固的湖面上轻轻叹气：“一旦回，便会迷路，不是吗？”

蓝扶玉察觉落在上的目光成分极度复杂，也只好厚起脸，作一副沉静模样，静静看着吴愁：“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要回去找他，吴愁，带我回去！就算他想去送死，我也不能再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死。”

吴愁烦躁地啧了一声，趴在地上，掀开一块木板，专心打量咒文的形状：“我又不擅这个，租船给我的那老也懒得要命，什么也没告诉我，要掉回去，得拧一这个，再往这里……”

湖面那些细微的涟漪波痕，竟瞬间消失无踪，烟雾朦胧的青湖面，竟然如一面方圆七百里的光镜面！他又弯腰去探湖，指尖却只到一片冰冷。

蓝扶玉又横劈一，这一刀若是落到实，前冯小娥的纸人傀儡也该被撕碎成片，可他的刀尖却不知为何，如同凝在了半空中，不能再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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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扶玉看向湖面：“怎么停了？不是要往回？真要坐船回去……我现在稍微能用刀剑，你还有什么能飞的法吗？”

吴愁尚还在怔愣，蓝扶玉却浑汗直立，从他腰间弯刀，顾不得许多，径直劈向冯小娥：“呃！”

前宽袍大袖的紫衣女人动也不动，蓝扶玉的刀剑轻松地刺破了她的心，却也只是刺破了她的心。

发笑，正想叫胡言语的吴愁闭嘴，却忽然脸一白：“你，你就是这样告诉他的？他还不知自己就是吴不尘？”

“说什么死不死的……他又没说一定活不成了，我带你回去就是了！”

蓝扶玉沉沉叹了气，摸摸耳朵：“他是吴不尘……我……自然……可以的……”

蓝扶玉也是一怔，他探看向船外，瞳孔却猛地一缩。

冯小娥叹了气：“这样久不见了，看见了我，却这样不礼貌。小玉，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吴愁见他这副神，忽然察觉了什么似的，惊骇得几乎退了两步：“你……什么孝顺，蓝扶玉——你对那孩了什么？你已经了什么？”

“唉，吴愁小哥先前不是说过了。这七百里镜湖，烟雾迷蒙，又曾有上古阵法在此，地形诡谲多变。”冯小娥从迷雾之中走了来，挑瘦削，脸苍白如纸。

蓝扶玉冷冷看着她，愤怒与恐惧在脑海中翻涌，有一些朦胧模糊的记忆碎片浮现，却又牵扯更剧烈的眩，他咳一团血沫：“你又要什么？你又要用我什么？”

吴愁只觉天旋地转：“老天！你碰自己的徒弟！你，你……好吧，他是吴不尘，我用不着劈开你的脑壳——可是，他不知自己是谁？他……那他了那档事之后知，你，你喜吴不尘……？”

吴愁抬起来，神却凝重起来：“停了？不对，如今这个样，无论是往前还是往后……无论如何也不该停……”

女人的手，暗紫的袖。

蓝扶玉垂帘，只是皱眉心，咬了咬嘴。

船忽而轻轻一震，在微波漾的湖心，定定停住了。

从那裂之中，伸一只细而瘦削的手。

吴愁转开了睛，正心虚着：“唉，是你非要把这个关系成这样，让你的侣变小了来你的徒弟……像什么话！也得亏他还是个好孩，这样孝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