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娥的手段一向如此。

不怪她当年的门派惹怒了大妖被灭门。这些能计算命运的卦师总是自以为知晓天机，对众人命运也早了如指掌。在他们中，在命运之中挣扎的众生只是庸碌蝼蚁，用不上怜悯，更遑论恩义。

李芦生的命，青雨的声誉，小秘境中那些少年的安危，乃至蓝扶玉的一生坎坷，终究也只是可以衡量计算的筹码。

蓝扶玉心中冷不丁冒一个问题：这等无无义冷酷残忍的上司，他既然早有预料，为何没有背弃她？

这个问题也只是转瞬即逝，蓝扶玉的思绪被另一个要的谜题缠住了——冯小娥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杀李芦生是为了利用青雨，利用青雨则是为了陷害蓝扶玉，陷害了蓝扶玉……那之后呢？

若她只是为了将知太多秘密的蓝扶玉灭，实在有无数更加轻易隐蔽的方法。如今蓝扶玉的卧底份天大白，白玉京中俱是震惊，要置他，更需要慎重细致，就算青云不讲面，要审讯阅卷，等到一切成铁案，等蓝扶玉被押去刑台被天雷劈死时，恐怕也是年之后。

她倒不如向青云或裴无质检举蓝扶玉辱徒弟、不为人师，此事听起来实在不像个东西，想来都不用审讯天雷，青云一剑把蓝扶玉死，净净。

等等。蓝扶玉莫名心中一沉。

楚风成了他的弟，甚至最终到弟不像弟人不像人，归究底，还是冯小娥的计算。

蓝扶玉落到这个境，他知自己活该，并无异议。

可是……楚风呢？

青雨不知颠三倒四说着什么，蓝扶玉中只见他嘴一张一合，他不得许多，手伸栅栏，揪住青雨的领，砰一声将他扯过来：“小师叔，风怎么样了？他如今在哪？”

青雨一惊，面如金纸修为散尽的蓝扶玉，那细瘦的手腕依旧难以挣脱。他费劲地扒开蓝扶玉的手，怒：“楚风如何？我怎么知？他才多大，重要吗？残剑阁又不可能因为你连坐他，你却是把他给害苦了，那孩被送到了你师那边，先是自己给自己了安神药，昏睡了大半天。众人都以为他想不过要寻短见了……呵，结果一转，这孩的人，竟是不见了。”

蓝扶玉睁大了睛，如坠冰窟：“什么……不见了？”

青雨哼了一声：“他留了字条，说自己回玄都府旧址一趟，迟早回来。呵，怕是因为你灭了他的门派，结果转你竟又是一个妖邪卧底，那孩年轻，想不过，要去散散心——啧，那样看着我什么？早派人去找了！”

蓝扶玉抓了一把发，垂眸苦思冥想。

玄都府……玄都府对楚风甚至吴不尘来说，都不是一个值得回忆的所。他事到如今要回一趟玄都府旧址，究竟是为了什么——又或者说，玄都府中，还有什么？

答案已经呼之，可是又是一阵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蓝扶玉忙捂住了嘴，可鲜血还是从指中溢。

青雨看不去，冷笑两声：“事到如今，你已是自难保了，还要费劲去愁你徒弟？你可不要以为残剑阁还能护着你，你这回事已经在白玉京中引起了公愤，足足有十七个门派派了人来，已经围了残剑阁，要将你立时正法！”

蓝扶玉去嘴角血迹，半合着睛：“残剑阁的小师叔，听说残剑阁被白玉京众门派围山威，竟这般兴。”

青雨脸一变，咬牙：“你还好意思说，这些事……不都是怪你吗？”

蓝扶玉轻轻笑了一声：“是啊，怪我，都怪我。只是，小师叔，只有一件事，不该怪我。”

青雨皱眉：“什么？”

蓝扶玉叹气：“我真的没有杀李芦生。”

青雨的神有一瞬间的扭曲：“事到如今，事到如今，你还要……”

蓝扶玉试图与他讲理：“小师叔，我的发一百年前便白了，一百年后又因为些幻术伎俩，你也看得，我对幻术毫无还手之力——而李芦生，他偏偏又是极擅幻术的大妖。我早就知自己离只有咫尺之遥，又怎么敢冒险去再与李芦生手？”

“你……”

蓝扶玉微笑，从栅栏隙里伸手去：“小师叔，我却也对真正的凶手是谁有所猜测。不过，此事事关重大，这间监牢恐怕还有监听监视的法术，你凑近些，我悄悄告诉你。”

青雨咬一咬牙，本想拂袖离去，可蓝扶玉狼狈地缩在监牢一角，苍白瘦削，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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