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娥闭了闭睛：“你把吴不尘送去了哪？”

“……”

“筹笔驿？”冯小娥皱着眉，“那却是坏到极了……小玉，这是军急报，我没来得及告诉你。玄都府为首的白玉京联军，今天清晨时分，才攻了筹笔驿！”

说着，她便递来了一张沾血的书帛。

蓝扶玉睁大了睛：“玄都府……玄都府……”

“你到底将他送去了哪？若是到了筹笔驿，无异于将吴不尘送已经视他仇雠的玄都府手中！”冯小娥的脸也有些苍白，“他的场只怕比死还要坏……我先前已经和君上在斡旋了，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蓝扶玉撑着自己站起来：“我要去找他。”

冯小娥拉住他：“不要冲动！你现如今已经虚弱成这样，筹笔驿已经被白玉京攻破，君上的军士一时半会还赶不过去，你再过去，不是送死吗？”

“……我要去找他。”

冯小娥重重叹了一气：“我知你的，可是你就算要送死，也不该毫无意义地去送死！若是吴不尘真的……你难不要为他报仇？筹笔驿，其实我们在那也安排有阵法，和旧蔺城那座一样。到了最末的时分，便可与城中一切草木活玉石俱焚。”

蓝扶玉怔怔看着她：“你要什么？”

她掏五枚用红绳串起的铜钱，仿佛一个古怪的护符。铜钱样式古老，铜绿斑驳，红绳却艳丽得有一丝妖异：“这是阵法的钥匙。小玉，你若是到了……如果一切无法挽回，你想要报仇却再没有力气。便将灵力注此……劫灰飞尽，片瓦无存。”

蓝扶玉张了张嘴，他想要握住自己的剑，可剑柄沾了血，腻不堪，他试了两三次才将将握住。他闭上睛，接过了那五枚铜钱。

冯小娥用袖去他额上鲜血，又是一声叹，着他的肩：“小玉，要去见他，便去吧。我起过卦，你们还有重逢的缘分。”

不等她的话音落，蓝扶玉的影便疏忽化天际，再不见了。

冯小娥理了理袖，淡淡朝步飞英等人扫过一：“失败了？”

步飞英抱着刀，没好气：“失败了，没了两个人。”

“还真有人没了？唉……对上蓝扶玉这么年轻的小东西都不能全而退，那也无可奈何了。”冯小娥轻笑一声，“好了，失败，失败得不错。回去吧，有你们的赏钱。”

步飞英皱了眉，瞥了她一，却见她笑容温煦，只觉浑一阵恶寒，咽咙的话，招呼手众人搬运尸。

冯小娥却还在林中空地逗留，她时不时摸一摸地上的剑痕，倒一凉气，又或是拈一撮土轻嗅。

“庆忌？呵，那孩是个蝶妖，的确能用这个法，我倒是没想到……”冯小娥摸了摸，“聪明有悟的孩，捡回他这么些年，实在有用……唉，可惜，可惜。”

红的狐狸从她袖中钻了来：“既然可惜，为什么又要他去送死？”

冯小娥抱她来，轻轻理着：“没办法嘛。小玉这孩，为了一个吴不尘，就连命都不要了和步飞英动刀。这样的人，实在留不得了。”

“说到底，还是要怪你非要杀吴不尘，把他到这个地步，何苦？”赤殃不满地晃了晃耳朵，“还要推到我的上……”

“因为很有用啊。”冯小娥亲亲她的耳朵尖，“筹笔驿本来就对你不够忠诚，吴不尘也是个世古怪的人。命格这东西真是有趣……吴不尘，他日后若要修，必然成一代传奇，到时候你我就是传奇里灰飞烟灭的妖邪；若要修，你这个尊还不？只有这时候——若能差错让玄都府亲手葬送了他们自己的希望，一代仙门之首毁了心气，如今想来占不到便宜，日后更不足为惧。”

“……”

“筹笔驿的阵法，一旦引发，第一个灰飞烟灭的，便是那启动阵法之人。”冯小娥漫不经心，“要选这样一个送死之人，还真不容易，又要足够厉害，能冲到被军围城的筹笔驿，又要足够痴心，为了什么目的连命也不要。小玉能听我这最后一回话，实在是帮了大忙……唉，我们给他立个好些的衣冠冢，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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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笔驿。

蓝扶玉来到筹笔驿几里开外，伤裂开了些，他一时控不住剑，竟从空中跌落。等他跌跌撞撞从地上站起，只见得满目民沿大路奔逃，拖家带，哭声震天。

他扶起一个抱孩的妇人：“前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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