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扶玉心中叹气。

若是别的仙门先查系，虽不知柳自明的命究竟能不能保住，青雨却定然会被牵连。横碧髓如此关键，众仙门早对残剑阁在碧云宗的优先购买权不满，若是能借青雨添上一个污，想来没有人会舍不得大文章。

他对柳自明的了解不多，只能算见过两面。要杀他，自然可以扣上一堆勾结妖邪的罪名，以及为残剑阁洗脱脏的必要。

细雨

柳自明与青雨好，时有信件往来，偶尔也有一位残剑阁玉台装束的女与他际，蓝扶玉。老宗主甚至翻箱倒柜找从柳自明的仆役得到的衣袖布片，是那名女不小心扯破留的，灰绸面上的獬豸纹走线致异常。蓝扶玉细细打量，这只獬豸尾上有十五毫，珠却漏掉了芝麻大小的一块刺绣没有上。看来的确是玉台的纹章，且定然是地位相当的一位女。

如此看来，倒算是铁证如山。至少，照当年断南与白玉京战时的严苛律法，仅仅是私往妖邪一项，其实也很够柳自明人落地。如今断江南北两地承平日久，至多是百年前玄都府了一场短促的战争，伤疤既然好了，律法自然也早没有如此严谨。可相思楼日前已经察觉，孤玉山等数个仙门都盯着碧云宗。

残剑阁尚且是细雪纷飞的冬季，碧云宗此地却得天独厚，冬天也只是轻寒，漫山遍野的青绿松柏，年关在即，还着靡靡小雨。

蓝扶玉转了转蜉蝣伞，甩掉一串珠：“夜冒昧客，可惜柳老不在，我却还有些话想同他说——既然师父不在，可否请他的大弟代劳？”

一片寂静，蓝扶玉正叹了气要人起来，一个挽着双鬟的姑娘却红着框站起来：“我是师尊的大弟，你……你要杀要剐，只冲着我来。”

社畜小蓝也是过上了家有贴心温柔小徒弟放洗澡的日……

这可麻烦了。早就知事从来不会这样顺利。

作者有话说：

蓝扶玉撑开伞，在暮细雪中离开了。走院门好一截，他才回一望，昏暗雪中，楚风小小的影还立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师妹，你什么！”

蓝扶玉盯着蜉蝣伞伞沿滴落的珠沉默，柳自明院中的弟侍从跪了一地，老走得太急，年纪小的弟脸上只有惊惶，还有孩童年纪的靠在师师兄怀里啜泣。

楚风：“师尊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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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这位柳老名的账目也同小师叔一般有些不清不楚。

好在宗主对事发早有预料，当蓝扶玉的剑抵到脖上，他也早找一番合合理的说辞。

碧云宗离残剑阁不算近，蓝扶玉御剑了大约三日。

蓝扶玉了碧云宗宗主的房间，撑开伞从栏杆上轻轻，没雨幕。

除此之外，柳自明的仆役还时常便有从断南来的某位或是几位客人神神秘秘地在柳老的私宅聚会，有仆役无心撞见过，那几位客人要么耳后生白羽，要么后拖着尾——显然并非人类。

玉台的那位客的女弟，虽然不知究竟份是谁，可显然青雨已经与此事脱不了系。

蓝扶玉到了碧云宗，谁也没通报，径直趁夜翻了碧云宗宗主的窗，将可怜的老宗主从床上捞起来审问。

可他这些惊慌失措的弟侍从，看上去真是无比熟，院净整洁，着几丛紫竹，还有些并不繁茂的梅。柳自明既不穷凶极恶也不青面獠牙，只不过是寻常不过的一个仙门老，有些并不惊人的本事，收了几个并不聪明的徒弟，闹闹地过着日。

和残剑阁、孤玉山、青十二峰、随便哪个门派……没有什么区别。

他替残剑阁了很多年的事，早就熟练，应当没有风声。可或许是理疏忽，又或许是有人不忍见柳自明丧命。等到蓝扶玉敲门寻人之时，院只剩惊慌失措的弟仆役，柳自明本人早带着细跑得无影无踪。

晌，才咳嗽了两声，他着自己的剑，讪讪：“你既然能好起来，师尊也就少担心些……我走了，你，你保重。”

正好与同相思楼的报吻合。

有所区别的，恐怕只是碧云宗实力太弱。蓝扶玉不过一人一剑，竟也无人敢挡。

蓝扶玉还未开，另一边，一个少年却忽然冲了过来，一把推开她，咬牙站到蓝扶玉面前，“我年纪最大，其余的弟都年幼无知。你，扶玉仙君，你要对我什么都好……只放过师弟师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