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扶玉又是一怔。

吴不尘的思路着实有趣——细细想来，原理的确如此。如果将玉无痕加以改动，威力加上个百千倍，用到战场上，想起来，竟也有毁天灭地的可能。

说完，蓝扶玉咽了咽，又局促地转开了睛。

吴不尘屏住呼：“好厉害……这是什么术法？”

“好险……这雨越来越大了，再淋半个时辰，我的脑袋都要发芽了。”吴不尘刚要拉着蓝扶玉坐，却发觉他费力地将手了回去。“诶，怎么了？”

吴不尘眨眨睛，发觉一把歪歪扭扭的可怜黑伞从岸边泥泞中挣扎浮起，又嗖得一声撞蓝扶玉手中，伞上的泥溅了蓝扶玉一。他是一朴素白衣，沾了泥，看上去便格外明显。

“真有意思……”吴不尘了，轻轻抚摸蓝扶玉的剑，“‘玉无痕’的玄妙，竟在于将污直接‘湮灭’，而非寻常的涤驱散。这个法术的规模极限是什么？譬如，案一滴墨——又或是一整座山的尘埃？”

蓝扶玉又扫吴不尘一，默默想：此人力气很大，心机很，竟然懂得示好时脏他人的惜宝剑，以此动摇心神……不可小视。

蓝扶玉毫无准备，被他拉得跌跌撞撞，手中的蜉蝣伞还没来得及收，伞面偏了方向，被风一，竟从蓝扶玉手中跌落，掉泥泞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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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剑阁门五个人的确都衣冠胜雪，可这不是所谓清仙人的派，只不过——玉无痕这个小术法有那么缺陷，每清洁一回衣服，衣服的颜便淡一层，衣裳只要多穿两年，统统白的发光。

蓝扶玉低一瞧，他的手帕虽不知是什么料，可一瞧也知华贵，握在手中宛如一团月光，一角还绣了两只蝴蝶。

他又惊讶地扫了一蓝扶玉的剑：“能听你的召唤——是本命剑呢。”

船飞奔而去。

蓝扶玉叹了气，看着好容易拿到手的本命剑，巧的刃锋虽不至于损伤，可也沾上了泥。蓝扶玉在残剑阁过得清苦，好容易有了一样，得这样肮脏，心中不由得一痛。

“诶——吴不尘，我的伞，等一——”

蓝扶玉一气，拍开吴不尘，望着渐渐远离的航船，闭上睛，凝聚神识，尝试应可怜的蜉蝣剑，再轻声：“蜉蝣。”

一样的年纪，玄都府的弟打扮得如此华贵。可残剑阁怎么就穷到了这个地步？

可此时人声嘈杂，蓝扶玉被挤得，多亏吴不尘的力气奇大，扯着他在人群众左支右绌，总算拉着蓝扶玉挤上黑船。二人刚刚踏上了船板，那船的白鹭鸶便张嘴啊啊两声，一透明结界升起，没能上船的人只好垂丧气散去。

看着吴不尘艳丽的衣角，金线牡丹在昏沉天光中依旧光溢彩。蓝扶玉又在心里唉声叹气。

蓝扶玉意识到自己正为展现了宗门的独门绝技沾沾自喜，不由得脸上又是一红——孤陋寡闻的残剑阁，绝技竟然是用来洗衣服剑的小伎俩。

唉……

蓝扶玉微愣：他竟真觉得这小技巧厉害。

蓝扶玉也有些得意，他笑了笑：“这是残剑阁特有的洁咒——我师尊家传的，嗯，有个好名字，‘玉无痕’。”

吴不尘又笑：“再好的东西，都是拿来用的。”

寻常的洁咒语，只能勉移除品上沾染的尘灰秽，若是掌握不好，还会将污得到都是。而玉无痕这个小术法，却要有用的多，能让脏污瞬间消弭无形。

他气得发笑：“拿回去吧，这么好的件，总不是来剑的。”

吴不尘又是一愣，他不好意思地咽了咽：“呃……抱歉，刚刚拉着你，忘了你的剑。”

吴不尘凑了过来，递过一张手帕，小心翼翼：“抱歉……你要不一？”

这样好看的帕，怎么蓝扶玉满泥污的剑？

他扯了扯嘴角：“这个……我倒没考虑过，要去问问师尊了。我们只是常用这个术法清洁衣服——看，很净吧？你在人群里，只瞧衣服白的晃的那几个，差不离就是残剑阁的人了。”

可名门的吴不尘也不眨，神亮的奇，一看便知，听得极其认真。

蓝扶玉叹了气，轻轻了剑柄：“这时候……就要一无关要的小术法——呼。”

蓝扶玉打了个响指，一缕清风划过，滴答淌泥的玄伞剑眨间光洁一新，净得伞沿刃光微微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