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在御案前，单膝跪地。

他愣了，一时哑无言。

其他将领，降职的降职，罚俸的罚俸，无一幸免。

“国王上初在此宣誓，我国愿永为大雍藩属国，年年纳贡，岁岁来朝。山河为证，日月为鉴。”

第二天，朝会。

萧听到“相信你能护得住他”时，泪簌簌落。

“朕以为，让你去，他至少是安全的。”萧明的声音突然，“可你呢？你睁睁看着他掉悬崖，给朕带回来一个活死人！”

“朕以为，”萧明神不渝，“你会用命护着他。”

“贺丞相致仕，”萧理直气壮地说，“朕给孟恒留着相位，他不立功，如何堵得住悠悠众？”

萧低看掉到上又落在地的折，上面赫然写着“臣贺轩蓝乞骸骨”。

萧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双布满血丝，脸颊消瘦，上还有没来得及刮的胡茬。

“大雍是没人了吗？”他抬起，直视着萧明，气愤地说，“只是一个小小的鸿胪寺卿，你竟然派他去国打仗，你又能好到哪儿去？”

第二天一早，灵真天师带着四个弟不停蹄地赶到了孟府。

萧明坐在御座上，看着跪在面的初，想到恒为国付的，脸上没有一笑意。

国一役，虽胜犹败。

萧明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拿着奏折，却心不在焉。

初穿着国的王服，跪在太和殿上，双手捧着国书，声音庄重而虔诚。

御书房里安静了。

萧的睫颤了一，不想解释，能用命护他早护了。

泽等人连忙起，想要行礼，萧明摆摆手，示意不必。

御书房又静了。

“用琴、香、术，能不能唤醒夫？”泽红着眶问方医官。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御书房。

然后是礼尚书走程，念诏书。

这个藩属国，收得太贵了，是个赔本的买卖。

“朕准了。”萧明说。

萧明没有计较他的无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御案上抓起一本折，狠狠地砸在萧上。

不醒人事的恒，然后放车帘，翻上，直奔皇而去。

他走到床前，看着气息微弱，脸苍白的恒，中骤起酸涩，“八斗九斗”快一斗不剩了。

“臣，萧，参见陛。”

他六十多岁，须发皆白，穿着灰蓝的袍，手持拂尘，气韵清绝，仙风骨。

“活死人”这词一耳，萧就心涩难忍。

萧走了来，后面跟着穿明黄常服的萧明。

韩笑笑、泽、宋若尘、真桐站在恒床边，看着他不省人事的样，皆低声哽咽。

萧只好一直跪着，垂着，不看皇帝。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看见萧走来，脸沉了沉。

“羽林中郎将的差事，”他泣着说，“臣辞了。”

他忍了一路的怒气，在这一刻，压不住了。

皇帝了一旨意：将军带人搬了一个月石，愚蠢至极，贬为庶民。

不等皇帝说话，萧继续说，“臣要照顾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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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府。

萧急问：“能招回来吗？”

十二万大军凯旋，没有封赏，没有嘉奖。

半晌，他涩声说，“传朕旨意，请灵真山的士山法，为鸿胪寺卿招魂。”

方医官叹了气，摇，“不一样。上次是沉沉迷睡，心神蒙蔽。这次是神魂离，魂魄被困在边界，回不到躯壳。琴、香、术，都是作用于心神，对神魂……没有用。”

“你以为朕愿意让他去？”萧明语气稍缓说，“你以为朕不知国危险？朕是给他立功的机会，是相信你能护得住他。”

“魂不归。”他轻声。

连“陛”也不称呼了，无礼至极。

寿带着他来到恒床前，他探了探恒的脉搏，又翻开瞧了瞧，眉皱了起来，最后掐指算了算。

萧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说话。

他接过国书，看都没看，放在一边。

最终，他还是说，“准了。”

萧明看着萧，他的堂弟脸铁青，一戾气，原来他一直在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