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央那家伙……

恒想起他喝醉后趴在桌上，毫无防备的样；想起他说“本就是可怜人，我于心不忍”；想起他说“我从建桃门到现在，仍然净净的”。

这人其实不坏。

他只是没遇见过好人。

幼年丧母，庶，在冰冷的王里大，周围全是算计和冷漠。他建桃门，想建一个好的“乌托”，初衷也不过是想给那些和他一样受伤的人一个容之所。

走偏了，却在努力往回走。

恒叹了气。

他转又回了屋里。

研墨，提笔，写：

赠夜未央

君若浮萍逐，

我似孤雁过云楼。

相逢何必相守，

各有天涯各自愁。

写完，他品了品。

觉得太丧了。

夜未央需要的不是丧，是往前看。

遂他又继续写：

莫叹前尘多憾事，

且看来日尽风。

愿君此后心门敞，

海阔天空凭自由。

搁笔，他看着那几行字，轻轻了。

然后从怀里掏那块玉佩，夜未央送的生辰礼，价值不菲。

他把玉佩压在纸上。

这礼太重了。

以他和夜未央的关系，不值这么大的礼。

归原主吧。

恒没有灭蜡烛，希望宋若尘来了可以看到光亮。

然后，他重新回到院里，站在月光，静静地等。

夜风很轻，月很淡。

忽然，后传来极轻的窸窣声。

那声音轻得像个幻觉，可恒还是听来了。

他猛回。

墙底，一个黑影正冲他招手。

董文！

来得不是预想中的宋若尘，是一好功夫的自由搏击夫。

恒跑到近前，董文压低声音说：“快走！”

恒摇摇小声说，“还有两个。”

董文愣了。

他轻声说，“孟夫，咱这是逃命。”

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凤清凌凌的。

董文被他看得心里发，叹了气问，“人在哪儿？”

恒转就跑。

董文咬咬牙，跟了上去。

韩笑笑的门外，并无守卫。

月光，她站在门边，上缠着布带，把睡着的孟小恒牢牢地绑在怀里。

她本也不舍得丢小恒，恒又特意提到要带着，正合她意。

小东西窝在她怀里，小嘴微微张着，睡得正香。

看见恒跑来，她睛一亮，朝他招招手，忙跑过来。

“笑笑。”恒低看着睡得正香的小东西，说，“孩给我。”

韩笑笑明白男的力更好些，遂也不多说，开始解上的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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