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丝竹弦次第和鸣，却都不敢喧宾夺主，只是轻轻地托着那琴声，像云托着月。

雾气渐。

恒一袭月白留仙裙，从雾霭中缓步而。

他墨发半绾，余的青丝垂落肩，面如白瓷，凤目清绝，眉间朱砂，非但不艳，反倒衬一孤冷。

明明是男儿骨，却偏生得清逸尘，不染半分俗媚，真似神女踏云而来。

台瞬间安静了。

恒立在舞台中央，广袖垂落，裙摆铺开，整个人笼在白的蒸汽里，如梦似幻。

火光透过白纱扇，在他上镀了一层红的光，那层鲛绡泛着浅浅的虹彩，如神女披霞临凡。

他抬起手，随乐声起舞。

袖轻扬，似云漫卷，于空中曳一又一凄婉孤绝的弧线。

足尖轻，裙摆旋开，如一朵月绽放的玉莲。那不是舞蹈，是神女降临山巅，俯瞰苍生的姿态。

恒本就伤未平，乐声耳，心底的思念翻涌而起，尽数都是对萧的。

他每一次回眸，都带着淡淡的怅惘，仿佛在遥望那再也回不去的从前；每一次折腰，都柔韧得令人心惊，恰似神女为所困，说还休的千年叹息。

他舞的不是形，而是魂。

台，鸦雀无声。

有人忘了呼，有人忘了眨，有人手里的果掉在地上，都不知。

迦耶端坐在主位上，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那月白的影。

他见过无数舞者，男、女、第三都有，好赖皆有。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舞，不像是为别人而舞，像是舞给自己的。

那疏离，那清冷，那随时会乘风归去的缥缈，让他的心猛地了一。

“巫山神女……”他轻声说。

初在旁边听见了，微微一笑，问，“如何？”

迦耶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舞台的目光更了。

画师们手忙脚地挥着笔，恨不得多几只手来。那影太快，太，太难以捕捉，每一笔落都觉得不够，不够刻画神女的风采。每一望去都觉得可惜，可惜画不来，可惜留不住那绝的瞬间。

台上，恒沉浸在舞蹈里。

当他凝眸望向虚空，那里不是云蒸霞蔚的神女峰，是西蜀王的观轩，有小，有小恒，有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那一刻，台早已无人记得他本是男儿，只觉前就是神女临世，衣袂翩然，风姿绰约，举手投足间尽是襄王旧梦中无法及的缱绻与哀伤。

不知过了多久。

琴音渐收，编钟落最后一个余韵，恒旋收势，定格于舞台中心。

裙裾漫展于地，恍若一捧易碎的月光。

他气息微，脸有薄汗，目光却依旧空渺。

台一片寂静。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接着，掌声如雷，声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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