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针需脱衣，泽上前帮忙。

他轻轻地扶起恒绵的，解开外袍系带，脱掉酒气浸染的外衫，又解开中衣。当白亵衣时，泽动作停了。

夫颈间那枚贴着的翠绿玉坠，不见了。

他曾好奇地问过夫，谁送的。夫说“是个极好的人”。

泽的心猛地一沉。

孟夫一直是清风朗月、冷静自持的，为何突然遣走寿，狂饮烈酒，还摘了贴之？

他不敢想，将恒的亵衣褪至腰间。

肤因酒意透着粉红，在帐微暗的光线有惊心动魄的脆弱。

方医官凝神静气，取针燎火，依次刺百会、人中、关、合谷……银针微颤，恒的却毫无反应。

一针法施完，方医官额角渗汗来。

他收针号脉，眉锁：“针已施毕，只能暂稳心神。汤药方老夫这就开，需立即煎服。至于能否见效……看命吧。”说完，叹了气。

泽脸难看，心已沉到谷底。

他命苗夏方抓药煎煮，自己则守在床边，看着恒酡红未退的睡颜，心中焦急懊恼，还有一说不清的惧怕。

“夫……你千万要醒过来啊。”

王书房，初正与定国侯科商议暹罗王来访事宜。

侍来，将桂苑的事向初禀明。初闻言，脸骤变：“什么？醉酒不醒？还有可能是……醉死症？”

一旁的科听了，撇了撇嘴角，语带讥诮地说：“哦？那位风姿卓绝的孟夫，竟有酗酒恶习？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话音未落，书房的门被推开，泽红着来了。

“父王！”他顾不得行礼，带着哭腔，“夫喝了太多烈酒，方医官说可能……会像活死人一样睡过去，再也醒不来了！”

初脸难看，先斥科：“王弟慎言！孟卿是泽儿师，也是贵客！”然后转向泽沉声问：“到底怎么回事？为何要喝那么多酒？”

泽来的急，没注意科说什么，听了初的话，才知科在说风凉话。

泽看着科火冒三丈地说：“还能为什么？前日小叔在云昭院，不择言将夫与暹罗‘第三’相提并论，言语轻佻！夫那般清傲的，岂能受此侮辱？定是心中郁结，借酒浇愁才至于此！”

科没料到火会烧到自己上，脸一沉：“泽儿！不要胡言！本侯何时……”

“够了！”初厉声打断，指着科怒，“科！你素来行事乖张，孤念你戍边有功，多有宽容！可你竟敢对孟夫这般不敬！你可知孟夫于泽儿、于国何等重要？”

他越说越气，想到暹罗王不日将至，“神女之舞”的主角却一醉不醒，所有的谋划都要付诸，怒不可遏，“暹罗王来访在即，国礼仪尽系于此次盛宴！孟夫若不能如期献舞，失了礼数损了国，这个责任你一个定国侯，担待得起吗？”

科被王兄劈盖脸地一通训斥，面一阵青一阵白，却又无言反驳。

初盯着他，气得目眦裂，吼：“孤告诉你，科！若暹罗王到来时孟夫还未醒，无法献舞，这‘神女之舞’……就由你亲自去！到暹罗王满意为止！”

“王兄！”科脸涨红，惊怒加，让他堂堂定国侯穿裙扮“神女”舞？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寿

寿快加鞭地赶了一午路，天黑前了江州地界，随便找了间客栈歇脚。

人虽躺，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里像揣着块石，沉甸甸地令人发慌。

恒白日里平静如常的脸、两坛烈酒、让他送回大雍的两封信……一幕幕在前打转。

迷迷糊糊间，他终于睡着了，却坠了一场荒诞的梦。

梦里，他推开桂苑的门，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厅没人，他走向恒的卧室。

床帐上映着跃的烛光，恒穿着那月白留仙裙坐在床边，正将烈酒往锦被、纱帐和自己衣裙上泼。

酒挥洒殆尽，酒气氤氲。

“恒！您这是什么！”寿睁大睛，惊恐地问。

恒抬起，脸上平静，像是在一件寻常事。

在寿的懵愣中，他拿起烛台，火焰轻轻一床帐。

“轰”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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