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文华殿听过书法课的官员都认得恒的字。

太亦踱步近前，目光掠过纸面。

但见字字骨舒展，行文逻辑缜密，论据层层推。

问农桑，他写《农商并重，固本安民》，主张“增储减损固农本，监测监畅商，准救济安民心”，既有短期调控之策，亦远固基之谋。

吏治一题，他提“严选、明察、重责”，设独立巡查使暗访民，考绩增“民诉稽”，开民间密告通，字字犀利，直指积弊。

兵备、财税、礼制诸题，皆见解新颖，论证缜密，既有古贤遗风，又见玲珑机变。

太静静看着，心暗涌。

这般答卷，莫说本届闱，便是放数年，恐也难有其右者。

拆封唱名那日，果不其然：

“会元，孟恒。”

会元，那可是第一名啊。

满堂目光皆落向那个名字。

太垂眸饮茶，角浅笑。

取贡士二百名，一月后，殿试再见。

恒虽喜清静，却抵不住“会元及第”带来的喧嚣闹。

先是里赐“会元及第”的御笔匾额，和一上等文房四宝。

接着，颜墨便兴冲冲地张罗着要邀同窗来孟府庆贺。

其实颜墨自从和恒往，也知学习上了，这次贡士他也考上了。

见恒府上人手不足，他大手一挥，直接从颜家调来十余名伶俐仆婢，不到半日工夫便将宅院布置得喜气洋洋。

恒索顺推舟，也给东递了帖，既是谢太这段时日的照拂，也算全了礼数。

没承想，太回话温煦，却不容推拒：“宴席膳，孤命尚局准备便是。”

到了宴请那日，孟府门前车络绎不绝。

孟程以“会元堂兄”的份迎来送往，竟比恒这个正主还忙，在众学间周旋得游刃有余。

席间，章青玉举杯笑：“我早说过，恒非池中之。”

恒举杯回敬，语气谦和：“章兄谬赞了，侥幸罢了。”

琢凡在旁打趣：“恒可要当心，被哪家权贵‘榜捉婿’捉了去！”

这话引得满堂笑声。

颜墨更是来了劲，挤眉：“还真有几家托我打听呢！恒，你给个准话，究竟想要什么样的娘？咱们也好替你留意着。”

话音一落，席间忽然静了静。

无数目光悄然聚拢，好奇的、打探的、玩味的，连侍立一旁布菜的东侍，手上动作都慢了几分。

太坐于主位，面上仍端着温浅笑，指尖却无意识地在杯沿轻轻挲。

恒环顾四周，见众人皆等着他开，索放酒杯，笑了笑：

“此事……我还未曾想过。”

太闻言，睫微垂，执杯就，结无声一。酒的刹那，看向恒的眸光暗沉。

殿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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