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踱至恒案边，目光落于纸上。

其二，疏堵相宜。 于悬河险标记警示，迁民于豫东荒地，以田换地，免赋税，放助耕。原址弃堤为滩，为行洪缓冲区，汛期容，枯期可为农用……

此刻，见尚书大人神凝重地递来一张纸，太接过细看。

当便从书袋中取新得的铅笔，铺开纸张，略一沉思，提笔写标题：急缓相济，标本兼修。

通篇读来，逻辑严谨，切实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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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固本清源。 于陕、晋、豫界划“固沙护河特区”，授田育林，广植耐贫瘠植，严禁滥伐放牧。设护河专项税，盐引、铁引、漕运之利皆归此项专用……

他见过不少才貌双全者，却未曾见过才与貌皆臻至此等境地之人。

“尚能理解。”恒谦逊地说。

只见那篇《急缓相济，标本兼修》未用笔书写，但不妨碍字迹观清晰，条理分明。

章尚书在堂前缓缓踱步，观察着学们的状态，看着他们或抓耳挠腮、或东张西望的模样，心中就暗自叹息。

自这少了车，他和随侍们就跟在后，那耀的狐裘便引了他的目光，那狐裘，还有自己贡献的三分之一白狐呢。

难怪儿那般上心，连珍贵的狐裘都舍得相赠。

这孟恒，莫非真是女娲心造，旁人皆属随手甩的泥？

恒。

见这狐裘少年不过片刻便停笔，心疑惑：究竟是有成竹，还是虚张声势？

目光掠过恒时，只见他运笔如飞，神专注，不由多瞅了两。

“可有心工？”章尚书期许地问。

初看便注意到这文没用笔书写，但字迹飘逸又不失工整。

他思路清晰，笔飞快：

恒立即起，躬作答：“回尚书大人，学生前些日看了《河防通记》，略有所得。”

其见解之、思虑之远，莫说在场学，便是工衙门里那些积年老吏，恐怕也未必能及！

太萧明其实早已注意到恒。

读的方向吗？

太沉默地将纸页缓缓递还章尚书，心却波澜起伏。

曾听明珠郡主眉飞舞地讲述这孟恒如何在望夫街引发“万人空巷”、“投果掷”甚至收到肚兜的奇闻时，太便存了好奇。

章尚书听了睛一亮，恍然笑：“原来儿前些日来借此书，是为着你！都能读懂？”

从源治理到应急措施，从宏观规划到执行，甚至考虑了民生安顿与经费筹集，还有简图示意。

不过，这件狐裘，只有穿在他这个如谪仙般人上，才不显奢靡，只见清华，连他那“天第一男”的穆白，相比之也逊多了。

最后，又洋洋洒洒地总结了一番，文章这才结束。

今日得见，方知传闻不及真人风采之万一。

越读他神越显郑重，目光在纸张与不远那垂眸静坐的少年之间不停的逡巡，惊诧之意再难掩饰。

他们今日题，本意是探探学们是否能学以致用。

章尚书心中震惊难以言表。

收到了这样一份近乎完整、兼远见与实的方案？且自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之手！

文末，他还以铅笔勾勒了一幅黄河脉络草图，贴心地标注固沙区、迁民、重堤防加固，图文并茂，一目了然。

他自问，除却份贵，己才华容止，怕也难与此并肩。

谁能料到，竟有意外惊喜。

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竟能写如此周全老的治策论？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二次写这有图有真相的文了，上一次还是给世爷那封“借书兼卖萌”的信。

若那狐裘为己所有……恐怕也会忍不住送给他吧。

章尚书再次走到恒边，温声问：“你读过关于河工的书？”

其三，当务之急。以石灰、黏土、砂石混合之“三合土”加固现有险堤，外护柳条石笼，堤后挖河减势。招募民以工代赈，既治河，亦安民……

想起堂弟萧当日贱兮兮地向皇祖父讨要的模样，太便觉好笑。

他近日读了大量利典籍，心中早有想法。

他压心中惊涛，默不作声地走了那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