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自个儿也琢磨不个所以然来，只得耸耸肩，讪讪离去。

苏沉再回紫宸殿御书房，只见罗极柊垂首立在御案前三步，邹明正悄无声息地为帝王续上参茶。

苏沉敛袍行见君之礼：“臣苏沉参见陛。”

“先生免礼。近前说话。”

李致说完，指尖叩了叩案上宣纸，罗极柊即刻会意，上前几步取了那纸页，捧至苏沉面前：“苏大人，近期坊间传一首反诗，请您先过目。”

苏沉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只见上面写着四句诗：

苏堤锁画船，沉香烬染龙衫。祸连边连年，国运不如殿前。

……

罗极柊立在一旁，正抬手指向每一句诗句的第一个字——

“藏诗。”苏沉喃喃，抬问，“不知罗大人，何所得？”

罗极柊暗自心惊，他原以为苏沉见诗必怒，却见对方眸中竟掠过一丝亮光，仿佛猎鹰嗅见血味。

虽是不解，罗极柊拭了拭额角，答：“扣押了几人，皆说是在茶楼拾得残页，不知作者来历。”

是枭目。

苏沉底骤亮，看向李致，四目相对，李致眸里却不见欣喜，反而有些郁。

“陛。”苏沉突然躬，“臣请往通政司与虞大人共商对策。”

？找通政司什么？罗极柊侧目。

“不必，就在这里商议。”李致沉声，“邹明，去通政司传虞照青来。”

邹明应声退。

苏沉在诗中被指名姓的骂，罗极柊见他脸上不见分毫张，再忍不住提醒：“苏大人……这……这诗是冲您来的啊！”

“哦……对……对对。”苏沉仿佛才抓住重似得，愣怔着想了想，不解，“怎么了吗？”

？

“这……您……您……”罗极柊支吾了半天，转向御座时声音发颤，“陛！臣只怕这反诗早已传开来，如今即便严禁，也难掩悠悠之啊。”

听罗极柊语气的恐慌，苏沉这才再次看向手中的四句诗，即便听过湛王旧事，苏沉仍不太明白，明明只是一些方块字，为何会有这样大的威慑力呢？

李致到底比苏沉清楚其中厉害，脸有些凝重：“依罗卿之见，该如何应对？”

罗极柊：“陛，这段时日安城风声鹤唳，坊间言四起，先前便有人暗传……暗传……”

他不敢说去。

“只说。”李致不耐烦。

罗极柊急忙跪，以额贴地，才敢将那话说：“暗传[二龙相争，天降灾祸]！”

这俨然是将战归咎于今上夺位不正，残害手足，惹怒上天降祸大巍了。

罗极柊不敢解释，只将伏得更低，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如今，又了这反诗，恰似火上浇油。百姓愚昧，最易受这等诛心之语煽动，若激起民愤，恐生大啊陛！所以，臣认为，应将苏大人送走，以求平息这场风波。”

离开安……

苏沉从纸页上抬，再次望向御座之上的李致。

其实罗大人考虑是不错的，只是他不知，龙椅上的天和他早已被午蛊缚在一起。

是李致用余寿折半为代价，日日夜夜以血滋养，才换得他苏沉如今还能安然站在这紫宸殿中。

即便是裴瑜那般通奇门之术的人，也没有将这午蛊分离而保苏沉无恙的法。

久离安，对苏沉而言便是一个字，死，李致自是不会允准，斩钉截铁：“绝无可能！”

罗极柊以为天会错了意才如此震怒，忙：“陛息怒，臣并非是指将苏大人给北狄，只是暂且外派些时日，至少避开这风浪尖……”

“朕说了，不可能。”李致打断他的话，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挤来的，“苏沉哪里也不去。”

罗极柊顿时语，他悄悄抬，看看面铁青的皇帝，又看看神平静的苏沉，心里泛起嘀咕来。

这反诗写的有有的，难是真的？

……所以先前立君后那番话……啊……不能细想……不能再细想了。罗极柊面如纸，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沉无声地给李致递了个神。

“起来吧。”接到那神的李致语气缓和了一些，“此事，还需与裴相，太傅商议过后再定夺。”

“是，谢陛。”罗极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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