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兴奋而灵活，像是浩浩的河，正奔海……海？

那河像是被掐住七寸的蟒，蔫了一，又飞快地甩着尾举起自己的令箭。

他涸枯竭的经脉，又载着他向上浮去，浮海面，望见辽阔无垠的天空。

仲陵秋也觉得自己应该去死了。

……早知就不回了。

而恨完全相反，它耗神、使人疲惫，像是陷在泥沼中。徐淮曾经无知无觉地将大量的力消耗在其中，如果当时没有许湛，他甚至生不脱的想法。

仲陵秋机关算尽，唯独没料到一件事。

不对！

恨和不一样，许湛让他平静满足，哪怕只是坐在一边看着许湛，都能让他觉得安心。

“选择了一边，就得放弃另一边，是不是？”桑览飘忽的声音仿佛响在耳边，“我选了残夜，所以陵秋，你还是去死吧。”

许湛呵了一声，‘听过夏天的蝉叫吗，就是那样。’

‘停！’他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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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地脉的声音昂而清亮，但又带着一危险而粘稠的引力，像是蝉鸣连绵而频的振翅声。

如果他再果决一，能在还有几分清醒的时候就远离许湛，就不至于把许湛陷到现在的局面。

两边量差距太大了，地脉的意识很可能被彻底吞噬！

因此，那样烈的报复和恨意，只让徐淮警惕。

昏昏沉沉间，徐淮没能等到预想中的刺伤。

一声接一声，嘈杂地响着。

徐淮本来以为许湛是说地脉聒噪。现在才发现并不只是那样。

‘许湛说可以！

仲陵秋漂浮在海上，等待着徐淮的到来。

他已经害死了太多人，多到他制作傀儡时，总能在傀儡脸上看见过相熟灵师的眉，多到他瞥见镜里陌生的自己，也觉得像是哪个不甘蒙昧死去的灵师在借着他的还魂。

仲陵秋不过是想外域能留存来，他牺牲太多放弃太多，连死亡都视作解脱了，徐淮又怎么会看不来。

这声音蜂拥而来，行粘着在他的意识上，然后又惊讶地大叫了一声，接着就和另一片更污浊更混的意识相接。

——徐淮早在几天前和他对话时就已经不想报复他了。

更重要的是，徐淮并不擅去恨一个人。

朦胧间，徐淮想起他曾经问许湛，地脉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让他本能地想要回，找到的曾经拽他来、使他平静那个人。

地脉变成了浑浊意识的主要针对对象，徐淮得以清醒，又骤然一惊。

但徐淮没有来。

他只能庆幸许湛忘记了他。就算对他动手，也应该不会太伤心。

“徐淮！徐淮！”

可在这样安逸平和的环境，他前又闪过五十年间所见的一次次惨状。想起桑览恍然中的怨恨。

选择了一边，就得放弃另一边。仲陵秋也了选择，他要带域眠，从此，他再不必夜夜惊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