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时候，许湛可以再告诉巫疟，他的选择其实没有意义。

因为许湛来自外域，而决定权在许湛手里。

手里的竹简仿佛有了生命，促着他递给巫疟。

许湛慢慢笑起来。

“巫疟。”

那少年回过。

“你……”

‘你……多和许湛说一说话。’

徐淮忽然。

‘许湛听到这些，会不太开心。’

徐淮本不会安人。

别说安人了，连话都不说。正事之外，几乎都没有主动开过，居然还好意思让地脉多说说话。

怎么想的。

觉得他喜和小傻聊天吗。

噢对，这样的小傻，他们居然还有两个。一个哑，一个吵得要死。

其实他不应该直接跟着巫疟过来，应该先清楚怎么破开隔绝地脉声音的术。一句遗言而已，什么时候看不行。

地脉发现自己的声音传不过来，八成已经委屈起来了。

他上又要变成最坏的巫了。

许湛着竹简，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挂在腕间的骨珠白光依旧幽幽，却从混沌朦胧变得清澈，仿佛污垢被拭去。

许湛目光垂落，忽然愣了愣。他第一次拿到骨珠时，就通过他听见了地脉中埋的恶意。

可地脉意识刚刚吞并了另一意识，比之前了许多。如果他再试一试呢？

意识缓缓探，在无穷无尽的负面绪扑面而来之前，他找到了一忿忿不平声音。

“巫！坏人，坏，骗！”

微尘在柔和的光线里悬浮，陈旧的藏书室静得落针可闻。

容貌清俊的年轻男人忽然笑了，慢慢合上了手里的书简。

巫疟等了又等，没等到后半句，

“许先生？我怎么了？”

“你名字真难听。”

许湛把那卷竹简扔到一边，“给你起名字的人是盼着你死吗。”

巫疟半儿没生气，反倒愕然，“原来你不知。”

“我知什么？”

巫疟脸上浮现几分复杂绪，“不光我，巫氏所有人都是这样。大巫说，我们巫氏生来不凡，但天忌满，命忌全，必须用凶煞不详的名字镇住。”

“天忌满？”许湛中着嘲讽。

“许先生你不信对吧，我也不信。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生而不凡的人代代不命的，说是得罪了老天被诅咒还差不多。”

巫疟转回去继续翻，但没半分钟，许湛就听见少年不复之前清亮的声音。

“我是在巫山上大的，但不是在巫山生的。”

“我父亲是巫，他知自己的寿命比普通人还短，本不打算成婚生。早早山，改名换姓装作普通灵修四游历，三十岁那年，和我母亲相遇。”

“他我母亲得发狂，却格大变。时而疑神疑鬼，觉得母亲想要离开，时而自怨自艾，觉得上天亏欠他。”

“母亲本来是真心他，受不了他日渐偏激的格，打算离开，结果被他囚禁。可没半个月，他忽然清醒，放了母亲，自杀了。”

“我生完全是个意外，父亲死时，母亲才发现自己怀……”

巫疟侧对着许湛，脸埋在竹简中，声音也听不悲喜。

“然后呢？”许湛问。

“然后她就带着父亲的尸首去了巫祠。”

许湛：？

巫疟把半空中的竹简哗啦啦地往中间一堆，一脑的全回去，以一轻松的语气说。

“因为孩天赋太好，怀的时候，母亲就会有应的，而且对母亲的伤害很大。她说她仇家太多了，不可能一个人平安生我，想看看巫祠不这事。”

“结果发现我的天赋不是一般的好……刚生没多久就痉挛昏厥，惊梦不止。没办法，就求助了大巫，大巫告诉母亲，我听见了神的声音，只能巫山上大，疟这个字就是大巫选的。”

“你听到了吗？”许湛问。

巫疟摇，“我没印象，我记事都是几年以后了。”

“你母亲呢？”

巫疟咬了一，故作若无其事地说，

“我以前不去，她总不能一直留吧，就隔段时间来看我一回。后来我能山了，但我是一任大巫嘛，学这个学那个，越来越忙，就没空去找她了。”

许湛凝视他许久，又牵了牵嘴角。

“她是不是已经再次成家了。”

巫疟伪装来的从容顿时被戳破了，狼狈地移开视线。

“让我想想，你该不会是偷溜山去找她，恰好看见了她满的生活吧，你怨她……”

“没有！她对我很好，我从来没有怨过她。”巫疟声音否认。

“噢，那就是觉得她不够在意你。就这么事，也值得躲着。”

许湛走近，带着骨珠串的手抬起，在他肩膀上，仿若漫不经心地低语说，

“你可以暗中把他们杀了，然后以一个好儿的份去安她。你猜十几岁，以后的时间还着呢，早晚有一天，她会忘了之前的伤痛，全心全意地关心你。”

巫疟猛地一颤，倒退了两步，惊骇的看着他。

许湛却从巫疟脸上看了几分惶恐。

“呀，看来你真这么想过。”

“我没有！本没有！我不可能这事！”巫疟咬牙，他愤怒到不择言，“这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这么说！”

说完，他被许湛激怒的绪一降来，心里咯噔一声。

可对面的男人面上没有半生气的神，只是居临地冷淡地睨着他。

“那你怕什么？你连这些都不敢想，还怕自己失控，变成你父亲那样？”

“你……”巫疟怔住。

“不会。”许湛说，“你疯不到那个程度，想去就去。”

随着他的话落，骨珠上朦胧的白光如丝雾般缠绕在了巫疟的上。

言而神应。

巫疟隐有所觉，可犹自不敢相信，呆呆地望着许湛。

但许湛已经不再他，因为耳边实在是太吵了。

‘巫，你看了好多书。’

‘巫，徐淮也看书了。’

‘巫，你是不是在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