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过药膏，顺手亮手机。

陈瓒，视线瞥向卧室闭的房门。

余沉应该不会讨厌这个味。

他拿着矿泉去结账，目光扫过一旁的糖架，结算的手顿了顿，用最后的零钱换了一糖。当时糖架上味繁多，他也没多想，手指径直伸向了熟悉的粉红包装。

陈瓒了。

陈瓒在心里迅速完成了逻辑自洽。

清醒后，上又到些意。他环顾房间，注意到书桌上的塑料袋，是昨晚医生开的药。

那时陈瓒还是个只比自己腰一的小豆丁，也不知是之前不吃饭还是怎么，特别瘦一个，原本亮晶晶的睛总是垂着。他除了在医院那天掉过泪，后来就再没哭闹过。

屋。

外婆端着药碗，满脸懊恼，“小余这过，怕是要难受好几天。”

听见那么一声，她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又得一塌糊涂。她搂住孩童单薄的，一遍遍地说：“外婆在，外婆永远都在。”

“没有不吃。”童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外婆，我乖乖的，别丢我。”

后来她变着样地，想尽办法给陈瓒好吃的补，可小男孩捧着碗，还是吃不几。她轻声问是不是不吃这些，小男孩突然一愣，一秒扑她怀里，小手揪住她的衣角。

中药的苦味渐渐被压去，外婆轻轻拍了拍陈瓒的手背，目光落在少年侧脸上，记忆却飘回了女儿刚离世的那段日。

毕竟之前在网吧柜台，对方从他手里挑走的，就是草莓味的糖。

余沉先偏过，侧是空的，被也已经叠得整整齐齐。他看着那个空位，挑了挑眉，手指在床单上挲了一。

陈瓒笑着应了声，脑中却没来由闪过昨晚在超市的画面。

居然都中午了。

直到有一次，陈瓒发了烧，难受得蜷成一团却不声。还是她摸到他的额才发现，当时吓得魂飞魄散，抱着他就往医院冲。

“小余还没醒？”她咳了几声，看了时间，“也是，昨晚折腾坏了，你俩到家都得两三了吧？”

她想着小孩肯定都吃糖，试着用糖哄他开心。记得第一次递给他椰糖时，陈瓒犹豫了很久，才小声说：“外婆……可以换草莓的吗？”

那是女儿走后，他第一次主动说自己想要什么。

他盯着天板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睡在哪儿。

实在太累了，脑袋里糟糟的念也扛不住困意，这次睡着后，竟一觉到天亮，没再什么梦。

早上她想叫两个孩起床吃早饭，没等敲门陈瓒就来了，然后把昨晚的事告诉了她。

“还记得不？你小的时候，一生病发烧，嘴里没味，外婆也总给你买糖块吃。”外婆忽然忆起往事，笑着看向陈瓒，“你那时候最喜草莓味的。”

太乖了，乖得让人心疼，不像那个年纪的小孩。问他什么都说好，给他什么都接着，可就是吃不太多饭，夜里也睡不踏实。

还好陈瓒已经准备好了冰糖，老人将糖块嘴里，角的皱纹终于舒展开。

“昨天买药挂号垫的钱，你别再小余要了。”外婆认真叮嘱，“是在咱家吃完饭才生的病，咱们负责是应该的。”

而自己失去了独女，一夜白了，撑着办后事，等那撕心裂肺的痛楚稍稍平复，她才渐渐觉察外孙的不对劲。

“唉，怪我了，昨天非得鱼。”

他昨天就睡了四个小时，但早上却被生钟唤醒，本想再睡会儿，朦胧间瞥见余沉睡在旁。那人眉宇间褪去了所有防备，只剩眠后的疲惫与平静。

昨晚最后还是跟着陈瓒回了这里。到家都快凌晨三了，两人轻手轻脚门，谁也没说话，在沉默中换上各自睡衣，又躺回那张床的两边。

此时，客厅里，中药的苦涩气味轻轻飘散开。

“昨天雨差楼，纸壳差就淹坏了。等今天午，我去把攒的那些先卖了，这回可不去上次那老那儿了，他上次少给我算两呢。”外婆说着，生气地摇，将苦药一饮而尽，“哎哟，这药太苦了。”

至于特意给对方买糖这件事……这次不算失控。因为要走回来，路不算近，他只是不想让对方再因为低血糖倒。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她看着前已然的少年，压心泛起的酸涩，温声：“再过两个月，冬天的草莓就该来了，外婆到时候给你买最大的吃。”

陈瓒轻声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