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陈系舟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几乎是在哀求的东西，“你说一句就行，你说一句我害怕，你说一句我不知怎么说……你说什么都行。你能不能别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唱独角戏？”

那天他的父母刚刚和他单方面吵完架，心很不好，那窒息快要把他压死了。陈系舟看来，问他发生了什么。

他松开商亭的一只肩膀，手抬起来想摸商亭的脸，手指在半空中顿了一，又垂去。

陈系舟的声音颤得要命，商亭终于。

商亭摇。

商亭没动。

“商亭，从在大理开始，我就觉得你这个人心里藏着很多东西，那时候我没问，因为那会我没有问的份。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我有想过问，我暗示过你，你还记得吗？”

那空白比泪更让陈系舟发疯。

“商亭，”陈系舟叫他的名字，被气到极致时声音反而低来了：“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什么都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

商亭看着这张脸，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他在生气，因为我。我把他气成这样了。我又搞砸了。

！”陈系舟的声音从嗓里挤来，已经有哑了，“你听到没有？我说的难受是你什么都不说！不是跟你在一起难受！你是不是非要我把话写纸上掰碎了你脑里你才听得懂？”

商亭什么都没有说，陈系舟也没问，只告诉他说“我是你男朋友，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不要自己憋着”，他答应了，但没到。

他怕自己说了会被拒绝，怕自己说了会让陈系舟心烦，虽然他说自己可以听，但听久了呢？还是会厌烦，与其看他厌烦自己的样，还不如直接不说。

“你到底在怕什么？”陈系舟的声音忽然低去，低到几乎在发抖，“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怕什么？你为什么不敢跟我说你心不好？你为什么不敢问我为什么不黏着你了？你为什么……”

商亭的嘴动了动，陈系舟等了几秒，却什么都没等到。

陈系舟退了一步。

商亭低着，抬起睛瞄向陈系舟的上，看里面那颗很小的牙。他以前经常看那颗牙，在陈系舟还黏着他的时候，在他还允许自己靠近的时候。现在他离陈系舟很近，近到能闻到他外上残留的香味，但他不敢抬。

商亭，他当然记得。

“你不说，我就只能猜。我猜你心不好、猜你觉得我烦，我猜你想让我离远一。我退了你又不兴，你坐在黑暗里把自己缩成一团，你噩梦说不要死——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就让我一个人瞎猜。商亭，我很累，你知不知我很累？”

“你为什么连吵架都不敢跟我吵？”

说到不到。

“你到底想怎样？”陈系舟的音量没有抬起来，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这压着的声音好似打雷之前的闪电，比吼更让人心慌，他不知这样的平静藏着什么惊雷。

商亭的肩膀被晃了一，他被迫抬起脸来。陈系舟的睛是红的，眶周围一圈泛着气，鼻翼微微翕张，呼又重又急。

说到底，自己也和父母一样。

陈系舟说：“你看着我。”

商亭把手别在后，指尖抠墙里，他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要怎么开。

“你为什么要这样？谈恋不是这样谈的，我们这样不是在谈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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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峻安和我一样都是人、都是男人，都是你边很重要的人，为什么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可以那么放松，可以和他吵闹……甚至是和他穿朋友装，那我呢？你想过没有？你知不知我也想和你吵和你闹，想和你穿侣装一起门……你知不知你晚上经常喊一个名字，喊！是谁？嗯？你知不知你一直在把我拒之门外，你和我一直都有距离，你知不知？”

那样还能维持一丝面。

那一步退得不大，但商亭觉到了。他猛地抬起，看见陈系舟的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碎掉，陈系舟的肩膀塌去，手从商亭的肩膀上落垂在侧。

商亭张了张嘴，咙里发一个很轻的气音，陈系舟神里闪过一丝希望，可一秒，商亭的嘴又闭上了。

“我让你看着我！”

陈系舟对上他的神，愣了一，商亭的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委屈，那里面什么绪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白，就连木偶都比他有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