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张张嘴, 本想寻觅些动听的话哄哄人, 却被一句哽咽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叶擎颤声。

李定方斩钉截铁：“这就够了。夫妻不就是这样么？我你，你也我。人的，我只给你，你也只给我。”

“那是升迁行赏的时候，同我夫妻，不需要这个！你如今都离了神策军，还念这劳什什么！”

李定方叹气，故意用面上的胡茬去磨怀中人的颈。

“你每次来寻我，总要和我谈一谈。你看起来很累，很愤怒，迫切需要一个答案。你问我为什么，我给不来。我什么也不剩了，又有什么资格来问你的呢……说了也矫。”

叶擎呼顿止，接着，泪珠夺眶而。漫过起伏的鼻骨，过大张的角, 一路浸了涸已久的心。

一只手缓慢地抬起，像什么上了锈的机括，最终颓然一松，又要向榻上摔去。

“将军，这话可说不得！”

渍顺着叶擎苍白消瘦的面颊向四面八方, 李定方实在怕他呛着, 只能扶他坐起来，极不熟练地掏一张手绢，要抹去那些晶莹的痕迹。

他咬牙切齿，将这四个字自牙中挤来。

这话讲得歪理频，却诡异地在叶擎中自圆其说了。

“在此见到将军，我很惶恐。我不知，我还够不够格站在你边……大概是不够的。”

“但是我犯了大错，我没用了……我唯一值得你看重的东西没了，我还有什么呢？”

“……会，”叶擎轻轻别开，“将军，我会。”

叶擎虚浮地笑着，神失焦，仿佛陷了过去的漩涡之中。

“不需要什么更多了。”

“你会难过么？”

“云楼，你说，我听着呢。”

李定方慢慢探过去，终于搂住了人颤抖的肩。

“我知，但你听我说完。”

“离开神策军这一年多，我一直在想……大人到底我什么？”

“……都在我怀里哭成猫了，还叫将军呢？”

“我想让你离不开我，或许这样，我足够好，你才会一直重我，一直我。”

却被李定方半路截在怀中。

“我也不会。”

“但我总想让你开心些。从前这事，我们不都很开心么？”

他霎时慌了神，扳着肩膀将人转过来。

叶擎半分挣扎也无，安静地伏在将军宽厚的肩上，中闪过一丝迷茫，而后词不达意。

叶擎喃喃：“但我没有答案，我想不来。”

李定方凝神听着，终于在前言不搭后语中，丝剥茧——

“你……你没教过我这个。我不会，可能要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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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策的规矩，有能者居之，不是么？”

李定方又惊又怒，一把将形影相吊的叶擎搂怀中，慢慢顺过他绷的脊背。

“云楼，”李定方急急开, “这不是……”

“什么狗规矩！”

“云楼，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李定方一转攻势，“倘若明日我边有了另一个，所谓‘对我有用’的人……”

叶擎吓得魂飞魄散，顿时撑起要捂李定方的嘴，眸中泪光闪闪，嗔怒。

“那么你是我的，叶擎。”

他一气，说：“我知我不算聪明，相也不是一等一的好，唯一算得上尖的，是办差周密牢靠。这些时日我想来想去，能让将军青有加，或许也只有这了。”

“一起慢慢学呗，我们不是还有很的日么？”

他偏了偏，泪痕沾了李定方颈侧：“我若还对你有什么仅剩的用，应当是要这么的吧……”

叶擎苍白的脸上泛起些不正常的红。

他似想到了什么，倏尔轻笑一声：“那你这个理，我应该娶了陛。他最赏识我，对我最为有用……”

“后来，你我有了那关系……你有那么多史，参军，我不知为什么是我，也不知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好像什么也不缺。我没有别的办法……就个对你有用的人，我想让你需要我。”

他轻轻：“你给了我那么多，我本就无以报答。又怎么能在发生了那么多事后，堂而皇之占着你边的位置呢？”

李定方虽看不见他的脸，也能从不住颤抖的后背摸叶擎究竟怎样一副境况——叶擎自十六岁取字加冠后，便再也没哭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