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前燃了几盏油灯。那微弱的光轻轻吻过梁稼的面颊，留团团松散的光斑。他正低垂眉睫，呼浅浅，竟有些极不合调的恬静。

油灯经风一，摇动起来。模糊的光影掠疾，那张面容又即刻暗淡去。

神仙老爷，敬请闻我所愿，使我侧之人，梁稼，免于刀锋伤病加，从此无灾无殃，乐无极。

若您有心庇佑，我定以修塑形象，翻整庙宇，广设香华为报。

如此心中念过三遍，李堰轻叹一气，于神像前叩首。钟磬鸣响着，一切喧嚣归远。他再抬起，只见梁稼不知何时已经站起，立在斜后，伸手。

“如此求过神仙，你可安心了么？”

盛夏时节，那只手却还有些冷。

“孙都尉说，这里很灵验。”

李堰低声。

“是灵验，”梁稼笑，“你且准备好钱财了么？”

李堰却不应答，只捂着他的手，清俊的面上笑着，有些发苦。

“年纪轻轻的，这么发愁。”

梁稼轻轻：“好好笑一个，给神仙看看，也给我看看。”

香雾缭绕间，神像俯首而视，晶黑眸似闪过光一瞬，转而又变回那等无喜无悲的古旧样。

……

而这成祥神仙保没保佑梁稼尚且不得而知，反倒是李堰自己的肩伤，转间好了个七七八八。

就连明树这等见惯刀剑割伤的老大夫，复诊之时都啧啧称奇。

“我原本说半个月，只是为了解你们心宽。六月天气如此，这伤竟然好这么快？”

明大夫拆了纱布，仔细研究着一拃的伤痂：“再等个两三日，等痂落光，就算彻底上了。但恐怕这疤，是消不去了。”

梁稼在一纱之隔，又被扎成了刺猬，此刻正燥难耐，闻言不禁哼了一声。

“叫你逞英雄去。”

……你还有脸说人家李堰？

明大夫腹诽着撇撇嘴，就当没听见。

这痂两日后果真落了，留淡红的疤痕，衬在那片白皙壮的膛前，似玉中血沁。

“哎呀，不好看了。”

梁稼正贴过来，鼻息轻轻拂伤痕，引得一阵钻心意。

闲了半个月的右手中终于重获新生，迫不及待环上前人的腰。梁稼没站稳，又险些跌坐在李堰大上。

“你嘛？想暗算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