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局（三）

曹三月走刺史府监牢时, 屋外正落着大雨。

他自狱卒接过自己零狗碎的件，穿整齐，喝过一汤, 嚼嚼嘴上裂的死, 佝偻着脊背走雨中。

“呸, 真晦气！”

他听见旁人言语：“这群人怎么放来了！”

曹三月是个暴脾气, 听这话登时甩脱了帽, 杂的一双眉倒竖，喝。

“他的，你说什么？夜不收，夜不收就了不起么？”

说话那人一时发愣，似没想到牢里关了如此久，还能有这骨。手刚摸上刀柄，便被同伴拦了来。

两人皆是一黑, 靠着，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纷纷看了曹三月一。

一人冷哼一声，径直拉着同伴离去。

曹三月没听清二人到底商量了什么, 只依稀听见什么“草场”、“探查”。如此四个字透过雨幕而来, 轻轻敲在心上。

他心中一提，面上还演得愤怒，冲两个远去的夜不收挥舞拳, 嚷嚷：“我呸, 两个小儿也没齐，就敢来寻你曹爷爷不痛快！”

来往行人侧目而视，曹三月却尤嫌不够，继续：“赶明儿叫你们领儿来, 我也杀杀他的威风！真以为自己是个人，就能随便拿人关起来！”

东风呼啸而过，众人行匆匆，并无一人应答曹三月一句。

雨中类此张牙舞爪叫骂，近乎与疯病区别不大。曹三月又叫嚷两句，见实在没人搭理他，方才大步离去。

“嘶……”

这跋扈的样看得人一阵牙疼。方才离去的两个年轻夜不收，此刻正一左一右候在自家老大侧。

“儿，他要杀杀你的威风呢！”

一个夜不收低声。他了一张比圆规画来还圆的脸，此刻正眨一双睛，看着梁稼。

“那怎么着？你给他逮回来，住了，我给你把他宰了，助助兴？”

梁稼冷笑着，反问。

“秋后的蚂蚱，还能蹦跶几时？”

圆脸挠挠，恨声：“我就是看不得他这个猖狂样！他明明……”

话还没说完，圆脸的嘴上便多了一只手。他被同伴捂着嘴，呜呜叫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