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看不到了。”

“一切尘埃落定的那一日，如果……你还活着。记得看看我来。”

梁稼默然：“会的。”

他转了转珠，气若游丝漂浮：“在此之前，逢凶化吉，遇难……”

“成、祥。”

最后两个字几近不可闻。

杜衡说完话，睛猛得睁大，枯瘦的手指绞着，几乎在梁稼手上抓血痕。

而梁稼没躲，只是抬手，掉了合谷上扎着的，续命的银针。

那被吊起来的气息终于落回了破损的膛，存不住，息声隆隆如鼓。

杜衡倏忽闭了，手上一松，中喃喃：“谢……我好受……多了。”

他的无力地歪向一侧，堂中微风乍起，拂动众人的衣角，又舒然带走了一个劳碌一生的灵魂。

梁稼叹息着，伸手拂过杜衡再不会变化的面容，合实了他的双。

明大夫摸着脉，手的温渐渐散去。

“人没了，洗装殓吧。”

他吩咐。

杜衡也是个没家里人的老光，也只有几位亲友，能送他一程。

梁稼缓缓起，退至一旁。李堰覆上他的手背，贴着和，却不发一言。

“我没事，”梁稼轻声，“我早有预料，他伤得太重了，活不来的。”

“杜大人能撑到今日，全是为了将信亲自递去。如今得了方大人的消息，他也能安心走了。”

李堰素来不大会安人。

“你记得薛万吗？”

梁稼松了绷的脊背，显得太过疲乏。

“我记得，冬演他还得了个好名次。”

梁稼：“他也战死了，就在不久之前……”

李堰霎时睁大了。

“尸没收回来，只立了个衣冠冢。他妹妹希望他，辈投个好人家，远离战事，富贵一生。”

“你告诉我，会吗？”

他抬，看向李堰，眸光黯淡极了。

“会的。”

李堰拂去梁稼鬓边凌的白发，：“薛万与杜大人，都是好人。”

不远的杜衡，正被隆盛堂的伙计洗换衣。梁稼看着那副僵死的尸，良久，又自言自语起来。

“方虎之余杜衡，就像太上皇之于方虎。方虎重杜衡，杜衡也为方虎舍命。”

“但太上皇，却对方虎时时提防，最后竟要置于死地……”

“太上皇多疑寡恩，放任祭贪赃，以至三辅之豪族跋扈横行。他绝非好人，更不是好人主。”

李堰：“忠君与大义两厢为难，是方虎遇人不淑。”

“是啊，”梁稼叹，“两难全……”

最后便只能，一死破局。

……

杜衡的洗结束，二人便同明大夫一回了隆盛堂。

城渐渐自战中恢复，街上店铺开张营业，灵州又似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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