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改川一摆手：“哪儿的话，多亏了李大人先前勘测。您给的河图太详备了，什么犄角旮旯的尺寸，都能在其上找到对应。您还是得多保重，修河这事儿，少了谁也不能少了您呀。”

李堰：“多谢顾工关怀，我一定保重。只不过，明渠的河图不是我起的，是梁大人。”

“梁大人？”

“……我想岔了，您应当没见过他，”李堰莞尔，“是灵州夜不收校尉，梁稼。”

顾改川霎时一愣，犹豫片刻，还是问：“您同边军……得这么好了？”

这位梁校尉卖了面给移民找安置住所不说，竟然连河图都亲力亲为么？

作者有话说：

梁哥：布天罗地网准备守株待兔

（看到小李哒哒来了）

梁哥：……倒不是这个兔！

小李：只要我每天上20个小时的工，剩4个小时自然能睡着。

（间作息请勿模仿）

改造

怀远一段的黄河河较之北边更窄, 回弯更少，更急，新造的几艘带龙骨的打凌船, 就在此试验。

新船宽大稳当, 能凑容四个人, 一个划船, 一个打凌, 一个拖冰，一个控制冲角方向。于破碎的冰面中穿行，看着倒是比灵武的船合用很多。

河堤两侧，已依照贺绳的法在回弯筑埽护堤，大块的冰凌碰撞其上，旋转着磕掉一角，渐渐变成了边缘圆的冰盘, 漂上，渐渐向北，逐渐凝到已经快要封冻的河边上。

李堰眺望片刻，回过：“灵武和回乐的冰面基本冻结实了, 我是担心怀远的浮冰冲到北边, 再卡凌，就不妙了。”

顾改川：“往北要冻不冻的地方，专门有一支队伍, 就预备着这况。您放心好了, 五艘船，七十多人，日夜盯着呢。“

“您再看河边，”顾改川向指, “一侧有两排火把。前面一排贴着河面住，后面一排在河堤后。到了晚上起来，万一哪儿了意外，河溃堤扑灭火把，大家就能赶快来援助。”

“这法好，”李堰，“天一黑就容易，传话传不明白，还有人不分东南西北……”

他倏忽一顿，问：“怎么这么像烽火台？有军给你们主意了？”

顾改川笑：“果然瞒不过李大人。前日莫应村的保找到我，说近来听得一些借住的民夫抱怨，说有些工传不明白话，哪儿要修要补，都得白话半天。寻常小事也不着急，但万一溃堤了，再这么慢吞吞传话，可就来不及了。”

李堰额，：“这些民夫大都是因黄河溃堤而失去田地的，如此担忧并非妄言。昔年我在许州治河之时，工的民夫祖祖辈辈生活在此，黄河在哪里有几弯闭着都能背来，抢修时传话自然方便。如今换到灵州来，就不比从前了。”

“是啊，”顾改川叹气，“别说是移民，哪怕怀远本地的民夫，对这一段河也不甚了解。我更是初来乍到，免不了要费一番功夫去记。”

“于是那保了主意，说可以仿照城的烽火台，在夜里用光传信。但夜里施工本就得火把，了事再烧也不显。我俩就琢磨着，既然火相克，是不是能反过来，靠火把熄灭标记地。”

李堰张张嘴，本想说什么，却忽然背过去了鼻，是憋回了其中的酸之意，再开时，嗓便哑了。

“这法好是好，就是太废柴禾。怀远的木材能禁得住这么烧一冬天？”

顾改川摇：“我也说奢侈，这冬天也就是在两用一用，盯着凌汛。等全冻上或全化开，自然是不用了。”

他看着李堰有些苍白的面，又劝：“您这脸儿，还是歇一歇去。”

李堰抿一个轻巧的笑，间着一线血：“真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应急用的沙袋、竹笼备在哪儿了？我去看看。”

顾改川知他心中有事，也不再劝，只得指路：“两岸各有两，您顺着河走，看见四大帐，便是了。”

……

怀远领的匠人姓胡，没个正经名字，大家便都叫他胡工。他和贺绳差不多的年纪，一张脸贴骨，却显得苍老非常。其人矮小瘦，面黝黑，不起极了。为人也不似顾改川圆络，李堰问什么，他便应答两声，若是不问，便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如此脾气却叫李堰觉得亲切——从前在魁山上，他约莫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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