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的上计述职还没写！

这是边军的惯例。每到年底, 各县各府各关的都尉校尉就得摇动笔杆, 将一年到的军报、战绩、报再行梳理串联, 完完整整上一份述职。别看方虎是个大老, 这件事可得从不虎。

往年，梁稼十月底就该动笔开始写，拖拖拉拉磨磨蹭蹭嘬牙到十一月底，发掉了一大把，也能写来上去。

但今年十月底……他约莫刚从怀远回来，之后忙忙叨叨早把述职抛到九霄云外去。

果然淋了雨，脑就不好使, 连这等大事都能忘了！

如今只恨不得给自己一掌，能抓回逝去的半个月。

都怪李堰！

他埋怨一圈，终于埋怨到一个最无辜的人上。

只可惜军机密，他不能看……要不倒是可以让他替我……

梁稼摇摇, 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他望了望漆黑的屋, ，还是翻上，向着夜不收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于是过几日李堰上门拜访, 只见到了咿咿呀呀试图解释的梅叔, 与梁稼之特爪划拉字写就的便条一封——

安，为兄一切安好。现于夜不收营中书写上计述职，此事重大，没事莫来寻我。

但有急事可来。

他这还特意另起一行, 告诉我有急事可以去寻他……

李堰珍重地收起了这张言简意赅且没有错别字的便条，本来想问问什么叫“急事”，但回想起梅叔的，遂立刻作罢。

还是自己悟去吧，他这么想到。

如今梁稼不在，李堰也不去校场习，想勤学苦练一番，给梁兄个惊喜的计划堂堂落空。

外巡检河况，他走到哪里都有人丢手里的活上前迎接，在他面前卖力表现讨好，一来二去反倒十分耽误事。

李堰这才慢慢明白，梁稼所言“有些事官不得”，是个什么意思。

在第无数次慨了梁兄的先见之明后，李堰终于老实了。除了每日理各县发上来的河况度，再去梁稼家门前转一圈看看人回来没有，就是窝在家中，摆算盘，推演袁师那半成不成的星位算法。

家中，谭素明是个坐不住的，叫他读四个时辰书可是要了他的命。李堰教几日实在没辙，把他指去贺绳边学工，好歹别闲着。

屋里总算太平了，可惜袁师的半吊星位算法越推越不对。李堰算着算着一雾，脾气上来，一把扔飞了算盘。

木框落在床上，发一声沉闷的响动。一旁整理务的董其风向看过来，只见李堰发散，弓背盘坐在一片扔得到都是的草稿中，遂没敢吱声——他家三爷什么都好，就是这时候脾气略显暴躁，千万不能去招惹。

这气顺过来，李堰面稍霁，拆了发重新盘起，又了一张新纸，笔走龙蛇写信。

“我给袁师去封信。”

“可要我帮三爷送去？”董其风问。

“不用，”李堰在散的草稿中挑细选几张能用的，整理过后同信叠在一起。

“我门走走，这几日……快坐化了！”

自打杨熹来了，灵武的官驿就闹非凡，每日往来人络绎不绝。李堰在门逡巡片刻，待到闹哄哄的人少一些，方才踏。他将信封好摆上柜台，文吏一见是发去安的信，忙挤一个谄媚的笑。

他搓搓手，朝一旁披甲文武袖打扮的兵士使了个，低声：“杨大人手带人清检货品呢，您要寄信去安，约莫也得让他们过一过……”

“您这信上要是有什么旁人不便看的己话，要不等等过了这阵再寄？”

李堰一哂：“我这信是发给我老师的，倒是不怕查，他们看叫他们看去。不过这货品，是只检从灵州发到安的，还是都检？”

文吏一缩脖：“嗐，我们哪敢多打听，人家要检什么，咱们都候着……不过，前日倒是到了您的东西，是从许州发过来的。本来应当尽快给您，但这不是……”

许州！是师门回信了！

李堰不由得为之一振。

文吏觑着李堰骤然明快起来的脸，也知这东西重要，于是提议：“要不您找他们问问，兴许今日就能一并拿走呢？”

“嗯，我问问去，”李堰笑着把信推给他，“怎么查检都不妨碍，只有一，里面一共五页纸，千万别给我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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