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光格外漫，仿佛被无形的手拉了几倍，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心里细细磨着。一路赶路的疲惫尚未散尽，再加上这熏人，坐着坐着，苏木便觉越来越沉，脑袋一一地往坠，困意如同般涌来。雨哥儿更是早就靠着包袱堆缩成一团，呼匀匀的，少年连日奔波，力不支，已经睡熟了。

填饱了肚，二人重新登上骡车，慢慢驱车寻找府学所在。

日午后的光洋洋地洒落来，透过车帘的隙在车厢里画一条明晃晃的光带，细细的飞尘在光带里缓缓浮动，像极细的金粉，慢悠悠地上翻飞。

碗，连汤带馄饨吃得净净，一滴汤都不肯剩，生怕浪费了这多去的银钱。

雨哥儿放碗，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又忍不住凑近苏木耳边，压着嗓叹气：“木哥哥，这府城的吃果真贵得吓人，这一碗馄饨，够咱们在县里买一碗半了，我觉着味也没好六文钱去，反倒还薄了些。”

苏木心中亦是百集，他没有多说什么，慢慢将骡车停靠在府学外一相对僻静的角落，既不挡往来行人的通路，又不会太过显，方便观察的学。车厢的布帘被他撩开一细细的隙，二人便安安静静地坐在车厢里，等候府学课的钟声响起。

这些年少不一的男，皆是自各个县选而来的优秀人才，亦有不少是各县学举荐到此借读造的生员。他们当中，有人寒窗苦读只为冲击来年的乡试，希冀一举中举，从此迈更广阔的仕途；更有少数已经考中举人的学，依旧留在此博览群书，打磨自的学问与见识，预备将来奔赴京城参与闱会试。

梦里依稀还是青山村的小院，少年秦臻坐在油灯苦读，他端着一碗茶走过去，二人相对无言，时光温柔又绵。

苏木轻轻颔首，也压低了声音应：“府城乃是一府之本，四方商贾学、各地权贵汇聚于此，各地的产都要运来此，人工、铺面租金都比州县不少，价自然涨船。这也是理之中的事，咱们一回来，慢慢就惯了。往后若是常住，采买吃便多比对几家，总能寻到实惠的去。”

雨哥儿更是看得怔在当场，一双睛瞪得圆圆的，仰着脖望着那牌坊上鎏金的“府学”二字，好半天都合不拢嘴。他喃喃慨：“我的天，这府学怎这般大气派！臻臻可真有本事，竟然能到这样的地方来读书求学。”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

朱红的大门庄重肃穆，的青砖墙连绵开去，一望不到。飞檐翘角如鸟翼般舒展，殿宇层层叠叠向纵延伸，青灰的屋瓦在日光泛着沉静的光泽，透着书香学府独有的厚重大气。门前那片广场宽阔平整，两侧古柏苍苍，枝虬曲如龙，树沟壑纵横，怕是有上百年的岁数，树荫密，遮住了大半个广场。

苏木本想撑着不睡，打起神留意门的动静，可那困意像一样漫上来，怎么挡都挡不住，终于他也阖上了，迷迷糊糊地坠了浅梦。

不知过了多久，府学之悠悠传来一阵钟鸣，“当……当……当……”那钟声沉稳而悠，像是从极的地底泛上来，带着一不可抗拒的穿透力，一一敲在人的耳上，惊醒了沉睡的二人。

这些人，便是将来大盛朝的中砥，他日或将朝为官，治理一方土百姓。他们走在夕的余晖里，宽袍广袖被镀上一层温的橘金，步履从容，神舒展，仿佛连风都在为他们让路。

青州府府城的街巷比青县复杂得多，弯弯绕绕，岔频，苏木一路问了好几个行人，又拐了两条巷，才终于看见了府学那片飞檐翘角的建筑群。

苏木前世虽然念过专科大学，见过现代那些恢弘的建筑与图书馆，可亲见到这座古代建制完整的官办学府，依旧忍不住从心底生的惊叹。古人的匠心与气度，在这砖瓦草木之间沉淀了太久太久，一梁一都透着礼教传承的厚重，任谁走近了，都不由自主地敛声屏气，不敢声言语。

课了。府学朱漆的大门缓缓打开，成群结队的学陆陆续续从门里走来，鱼贯而，喧闹的说笑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苏木猛地惊醒过来，心脏猛地一，雨哥儿也在同一瞬弹坐而起，两个人对视一，底都带着刚睡醒的迷茫，随即连忙凑到那布帘的隙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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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之途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