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吃完早饭，苏木便亲自赶着骡车，把秦臻送到县学门，看着秦臻踏县学大门之后，才调转车，赶往城中菜市采买。每日他都需要采买大量的鲜菜、生姜、大葱、蒜、生碎，还有各式各样的香料货。等他采买完毕赶回宅院，天方才彻底放亮。

后院是典型的青县本地民居格局，三面排布的住房。左厢房两间由秦臻和苏木居住，右厢房的两间则由苏和雨哥儿居住，北面一排共有三间屋，连通一后门，平日大门锁，只有需要搬运柴炭重之时才会打开。

前面相连的两间门面，一间改作灶房，里面砌起两座大土灶，一大锅日夜熬煮珍贵老卤，另一锅专门用来焯、油炸材，灶房角落堆放柴与炭火，墙面挂满铁钩、漏勺、切刀，烟火气扑面而来。另一间门面摆放数桌椅板凳，既是待客吃的堂屋，平日里一家人也在此用饭。

于是他把大半心绪尽数沉书卷当中，每日天尚未破晓便起挑灯温书，待到夜人静，依旧就着摇曳油灯研读经义，细细批注。

他生怕自己一个直白的神，一句无心的问话，便会叫苏木越发窘迫不安，饱读圣贤书的他知，速则不达。人心之中结的疙瘩，绝非三言两语便能轻易消解，有些人，有些愫，万万迫不得。

一路奔波归来，苏木顾不得坐歇气，挽起衣袖便扎灶房忙活。昨夜就已经熬煮妥当的老卤静静盛在大陶缸之中，香气醇厚。苏木小心翼翼将卤制味的猪、鸭、、排骨、猪脚一一捞起，块经过整夜卤泡，酱红油，香料的滋味丝丝缕缕渗的肌理。随后，再照各类素菜熟制的难易程度，分批卤锅卤煮。八角、桂、椒、草果、丁香、陈、甘草十数香料，搭酱油、糖、料酒，在卤汤之中沉淀，馥郁厚重的香气四散飘，隔着老远便能闻见。

为了秦臻求学便利，苏木带着秦臻、苏还有雨哥儿，在青县城南门一带寻到一合适的宅院租。宅院距离县学大约两刻骡车路程，算不上近，却也不算遥远，恰好坐落于闹市与僻静街巷的界之，避开了城中最喧嚣嘈杂的地段，往来行又十分方便。

这院一年租银三十二两，放在青县城，已经算得上十分实惠的价钱。苏木在心底细细盘算自己手中积攒的银钱，又预估了炸卤生意往后的收项，确认自家能够承担，便快和房东立租契。自此，一家四，便在青县城正式安顿来。

只是家中饲养数十只鸭，再加上一骡，难免会生异味。纵然日日清扫，稍有疏忽，腥臊之气便会在院中弥散。若是到了寒冬，门窗闭，气味难以向外飘散，更是一桩棘手难题。

捉到苏木这一番异样的转变。可他没有当面追问，更不会主动提起火场上发生的那一幕，甚至连望向苏木的目光，都刻意收敛克制。

安顿妥当之后，一家人的生活也迅速步正轨。每日天光尚未大亮，苏木便轻手轻脚起，筹备一家人的早，几乎是苏木起之后没多久，秦臻也会随之走卧房。

苏木租的是一的四合院，院落不算宏大，却被一家人打理得井井有条。

科举之途33

最左侧一间是恭房与澡房，地面铺砌青砖，排通畅，比起普通人家简陋的茅厕净许多。中间的屋被苏木用来圈养家禽，吴夫郎每隔十日便送来四十来只活活鸭，每日投喂谷糠菜叶，养上几日再行宰杀卤制。最靠后门的房间则用来安置骡车与骡，地面铺上厚厚稻草，给牲畜遮风避寒，夜里歇息不至于受冻。

每日早起替苏木熬药，监督他服参片，已经是秦臻延续数年的习惯，早已刻日常，不会因为搬县城便有所改变。待苏木过参片，秦臻便守在灶边照看药罐，炭火煨着汤药，药香缓缓弥漫，苏木则在一旁生火饭。

秦臻用这般近乎苦行一般的方式，刻意拉开了些许距离。他想给苏木留足够的时间与空间，让他慢慢消化那场灾祸之中发生的，等到时机成熟，二人方能坦然相对。

苏木之所以一相中这院，是看中它临街带后院的格局。院前两间宽敞门面，稍加整理便可开门生意；后院几间住房，屋不算阔大，但是布局齐整，一家四居住刚刚好；最为难得的是院中凿有一□□井，井清冽甘甜，冬夏凉，洗菜、卤、日常洗漱，全都仰仗这井，省去了日日外挑的诸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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