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苏有粮才动离开，一路哼着小调，慢悠悠返回苏家。

待苏有粮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苏木才缓缓吐一白气：“走，回去吧。”

秦臻小心搀扶着苏木钻竹林，一路无话。脚枯叶被碾，细碎声响此起彼伏，如同碾碎那些虚假的面与平和。

苏木的脑中不断推演后续计划，该何时行动、如何召集乡邻、怎样将两人堵在卧房之，全盘心思尽数落在复仇布局之上，并未留意侧少年起伏的心绪。

快要行至苏家院门，苏木低声向秦臻讲清苏有粮与苏晓非久以来的纠葛。苏有粮与苏晓非名分上是继父继，可早在苏晓非尚未嫁之时，两人便暗通款曲，勾结到了一起。苏木也是前年才偶然撞破他们的苟且之事，因为没有证据，一直隐忍不曾声张。先前苏有粮、苏晓非联手给自己蚀草，便是想要杀人灭，杜绝秘密外。

秦臻听得缘由心火起，怒气翻涌不息。当年秦富作恶，尚且是一时邪念；苏有粮与苏晓非年暗通款曲，蓄意毒谋害苏木命，心毒至极。他永远忘不了苏木中毒时濒死的模样，忘不了两个多月以来，苏木卧病榻上饱受毒素折磨的景。此仇绝不能善罢甘休，，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回到苏家院，苏木还向秦臻代，让他明日向夫请半日假，归家之时，带一面厚实响亮的铜锣回来，而后好生歇息，养足神，等候明日时收网。

于是，第二日，秦臻上完一上午课业，便向陈夫告了假，而后径直赶往集市，买一面声响洪亮厚重的铜锣。回到家中，他遵照苏木的吩咐，饱饱吃了午饭，倒好好睡了一觉，全力养足神。

等到夜幕降临，一家四安静用完晚饭。秦臻收拾洗刷碗筷、打理灶房锅炉，苏带着雨哥儿洗漱完毕，早早回房歇息。

夜越积越，各家各陆续安歇，青山村渐渐陷寂静。

圆月悬天际，大地尽数浸在清冷月光之中，四秋虫鸣叫稀稀落落，偶有几声寒蝉低，更衬得村落幽。

经过两月调养，苏木行动便利了许多，只是残毒并未彻底清除，气血久亏虚，依旧不能久站立行走。他独自坐在桌边，指尖一遍遍挲着桌沿，月光落在他清瘦的侧脸上，线抿起，底积压许久的寒意，自中毒那日起，便从未消散。

万事俱备，只待夜，一场酝酿许久的大戏，便要正式开场。

视线调转至唐家院落，沉沉夜幕笼罩整片青瓦土墙，秋夜的风掠过院墙檐角，卷起枯黄落叶簌簌轻响。

此刻苏有粮与苏晓非二人，正沉溺在虚妄迷醉之中，全然不知一场足以倾覆二人所有依仗，将一切隐秘公之于众的灾祸，正踏着清冷月，朝着此地飞速袭来。

自两年多前的大年初二，苏木意外撞破二人私纠缠的丑事之后，苏有粮与苏晓非终日被困在无边惶惶不安之中，时时刻刻都在惧怕苏木撕破脸，将这段见不得光的私昭告全村。为求自保，二人刻意收敛所有行迹，避人耳目，生生将心底翻涌的念死死压抑，不敢生半分逾矩的举动。

可自从二人暗中筹谋，由苏晓非托苏银寻来烈蚀草，由苏有粮伺机毒谋害苏木之后，悬在心的枷锁悄然松动，一切都在无声之中悄然转变。

近两月以来，苏木中毒缠绵病榻，日日遭受毒素侵蚀带来的剧烈病痛，汤药日日不断服，可依旧不见好转，半步都不曾踏过屋门。村中闲言碎语迅速传遍街巷尾，人人都说蚀草毒猛烈，已然伤及里本，药石难以医治，苏木怕是撑不了多少时日，早晚要撒手人寰。

这些言一遍遍传苏有粮与苏晓非耳中，叫二人心中狂喜难抑。在他们看来，中钉、中刺的苏木已然油尽灯枯，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用不了多久便会化作一冰冷尸。只要苏木一死，世间便再无第二人知晓他们的龌龊私，他们往后再也无需日夜提心吊胆，不必忌惮任何人。

这份卸千斤重担的畅快，如一簇燎原烈火，瞬间燃二人压抑两年的。往日行克制的邪念尽数翻涌上来，心底迫切期盼能够再度相聚纠缠。

除却除掉苏木带来的窃喜，苏晓非心底积压了两年的委屈、孤寂与焦躁，更是早已将他至忍耐的极限。

当年苏木一语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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