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秦富残害幼弟、罔顾亲的龌龊事传遍青山村，他的名声便彻底败坏、人人唾弃，在村中无立足之地。破罐破摔的秦富，自此彻底荒废田地、抛妻弃，日日沉溺醉酒，整日泡在意阁消磨光、挥霍银钱。

秦富在意阁都是固定找一位哥儿伺候，那哥儿尾生着一颗殷红小痣，眉媚、风姿妖娆。可苏木此番刻意避开了这位当红痣哥儿，从未打算找他相助。

其中理再浅显不过：秦富是此人的常客、大金主，自己若是贸然相求，让他面对付熟客恩主，无异于断人财路、砸人饭碗。对方定然不肯应允，不落井石、卖自己，便已是万幸。

故而苏木另辟蹊径，寻了一条迂回稳妥的路。

此时尚未夜，意阁尚未迎来闹客，楼冷清安静，只有零星伙计、闲坐的哥儿松散待着。

苏木周气质清隽端正，加之自痣极浅、几乎无痕，门迎客的婆只当他是寻常文雅客人，笑意盈盈招呼一声，便径直放他了意阁。

契风波49

意阁烘烘的，熏着甜腻的脂粉香气。苏木目光在厅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正百无聊赖嗑瓜的瘦哥儿上。那人穿的衣衫相比其他哥儿也显得有些陈旧，显见生意清淡、日并不好过。

苏木端详片刻，便不不慢走过去在他对面坐，要了壶茶请那瘦哥儿。瘦哥儿抬瞅他，里带着疑问，嘴角还沾着瓜壳碎屑。苏木不急着开，先喝了茶嗓，又从怀里摸小块碎银搁在桌上。

银光一闪，瘦哥儿的目光便黏了上去，当即起坐到了苏木边。苏木这才压低声音，将事先编好的故事慢慢来。

他说自己的是秦富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家中还有个刚满三岁的侄儿。秦富如今被那红痣哥儿迷昏了，整日宿在意阁不说，还扬言要替那哥儿赎抬回家小。若真到了那一步，与侄儿便再无活路。苏木语调恳切，说自己走投无路才找来这里，不求别的，只求瘦哥儿帮上一把。

瘦哥儿捻着碎银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犹豫着说不敢伤天害理的事。

苏木连连摆手，说绝无歹意，只是请他争一争。虽则瘦哥儿颜不如红痣哥儿挑，可男人那事多了也腻味，除了那档事，能引人上钩的法多的是。譬如带秦富去赌坊小赌几把，把绪伺候得熨帖周到了，他尝着甜自然愿意往他这边跑。

苏木给瘦哥儿安排的任务简单得很，不让秦富和红痣哥儿彻底黏到一就行，免得他一时昏把人赎回家，害了侄儿的命。

瘦哥儿咬着想了半晌，那块碎银被他攥得发。苏木见他有松动，又从包袱里摸整整五两银搁在桌上，说是前期的酬劳，等秦富果真与红痣哥儿不再形影不离了，就再给五两银尾款，前后加起来十两整。

瘦哥儿盯着银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咬着牙了，说可以试试看，但丑话说在前，若秦富不上钩，银不退。

苏木笑了一声，将碗里的冷茶一饮而尽，说那是自然，全凭瘦哥儿的本事。

那瘦哥儿到底是意阁，手里还是有几分手腕的。初时秦富并不搭理他，只一味往红痣哥儿房里钻，可瘦哥儿不焦不躁，日日守在楼梯，见了秦富便笑盈盈凑上去搭话，今日说镇东新开了斗摊，明日讲赌坊来了个外地庄家，摇骰样百，言语间贴心络、极尽讨好。

不过半个月光景，秦富往瘦哥儿那里跑的次数渐渐多了，也不再日日黏着那红痣哥儿。瘦哥儿惯会拿分寸，带秦富去赌坊时从不一味撺掇秦富大注，只是隔三差五带他去耍一两场，赢了便夸他手气旺，输了便自掏腰包替他填亏空，哄得秦富心舒坦、无比受用。

年后不久，苏木在镇茶棚约见了那瘦哥儿，脆利落地将剩的五两尾款推了过去。

瘦哥儿接了银眉开笑，连声谢，又说秦富如今隔三差五便来找自己，红痣哥儿气得连日没给他好脸。

苏木，神平静地告诉他买卖到此结清，让他好嘴，莫对任何人提起此事。

瘦哥儿连连应，他心通透，傻了才会对外说。秦富如今是他手里最稳当的常客，若叫他知当初的事另有玄机，翻脸断了来往，自己上哪儿再找这么个肯掏钱的恩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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