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次睁开时，睛里只剩偏执的韧和狠戾，他死死盯着苏木，眶通红，却还是一字一句，无比固执地说：“我绝对不会把卖契给你，死都不会。”

永远不能丢他，不他多落魄，都还有一丝依靠。这张薄薄的卖契，对秦臻来说，早就不是一张约束人的契约了，而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安全，是最后的神寄托，是证明自己还有人依靠的唯一凭证。

说到最后，苏木的声音再也控制不住地发抖，那句“卖契绝对不能留在秦家”，几乎是咬着牙从牙里挤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从心生生剜来的，带着血泪，满是决绝。

他为冤而死的原主悲哀，为前偏执痛苦的秦臻悲哀，也为这世艰难、不由己的自己悲哀。可他实在没有办法，原主已经走了，他却还要着这，在这人心凉薄、凶险的世上活去。他的卖契，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在秦家其他人手里，绝对不能。

这一声嘶吼，几乎耗尽了苏木全力气，惊得林间几只鸟雀扑棱着翅膀仓皇飞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话音落，他猛地转过，再也不看苏木一，迈开大步，决绝地想要离开这个让两个人都满心痛苦的地方。

他像被施了定咒，直直站在原地，后背绷得笔直，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苏木的话如一惊雷，劈他脑海里，那些被他刻意埋藏的画面，全都翻涌来。他想起那日看到秦富和苏木纠缠的场景，那时候他被愤怒和屈辱冲昏了，只认定是苏木背叛自己和爹爹，本没细想其他可能。

苏木这是在赌，他在赌秦臻心里，对原主还剩最后一丝孺慕之，赌那个“小爹”的分量，没被怨恨彻底磨灭。

后来，虎说村里都在谈论，说那是两位兄为夺家产而设的圈，为的是要名正言顺赶走苏木。可那时候他固执地不愿信，或者说不敢信，一旦信了，就意味着他这么久的怨恨、愤怒、偏执，全都是个笑话。

急之，苏木顾不上面，也顾不得隐忍克制，望着秦臻的背影，用尽全力气嘶吼声，声音沙哑凄厉，在空旷的林间久久回：“秦臻！你给我站住！卖契留在秦家，不光你能掌控我，秦富、秦贵那两个人照样可以！你好好想想，当初你撞见我和秦富纠缠，你有没有一刻静心想过，事本不是你看到的样！是秦富心起了邪念，想要对我用！”

苏木一气，拼命压咙里翻涌的哽咽，他声音微微发颤，却还是努力保持平稳，用近乎乞求的语气，苦苦劝说：“小臻，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把卖契还给我吧。我愿意钱赎，不多少银，我都心甘愿给。你只说个数，我拼了命去凑、去挣，就算砸锅卖铁、倾家产，我也没有一句怨言。只是这卖契绝对不能留在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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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看着秦臻决然离去的背影，铺天盖地的绝望瞬间将他淹没，如同汹涌，让他几乎不过气。他心里清楚，今日若是让秦臻就这么走了，往后怕是再难拿回卖契了。

想通这一切，苏木只觉得满心悲凉，因为那个被秦臻当成依靠、真心依赖的原主，早就已经不在了。那个在秦家任劳任怨、悉心照料秦臻的小爹，那个背着一污名，被秦家和苏家双双迫害、苦苦挣扎的可怜人，早就彻底消失在了这世间，再也回不来了。现在站在秦臻面前的，是苏木，可却是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和原主、心思完全不同的陌生人。

苏木怔怔地看着前眶发红的少年，目光里满是化不开的无奈和悲凉，心里酸涩得厉害。他的眶慢慢红了，温的泪在眶里打转，又酸又涩，堵得咙发，怎么忍都忍不住。

这一次，他赌赢了。秦臻的脚步，在听到这话的瞬间猛地僵住，再也迈不一步。

秦臻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苏木泛红的眶，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看着他脸上那副绝望到极致的模样。他清清楚楚听到了苏木那句撕心裂肺的话，受到了话里不容置疑的决绝，受到了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挣脱自己的定，这执念就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疼得他不过气。

这一刻，秦臻的眶也瞬间红透，的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往，滴在脚的青石地上，开一小片痕。他狠狠闭上睛，用力咬着，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压住心底翻涌的绪，像是在和自己较劲，又像在拼命对抗心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