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苏盛的搀扶，她一步一步走苏家院。耳边是嘈杂的人声，有人在喊“新娘来了”，有人在议论样貌如何，还有小孩在起哄。她脸颊发，羞得厉害，好在有盖挡着，谁也看不见她的神。

“一拜天地！”

司仪是村李毅，他满脸喜，扯着嗓喊起来。那声音又又亮，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苏盛和孙彩儿并排站着，对着院门外鞠躬。孙彩儿偷偷从盖底看了一边的男人，只见他板直，侧脸廓分明，嘴角带着浅浅笑意，她心里不由得踏实了几分。

“二拜堂！”

苏、苏有酒和赵梅端坐在堂屋之上，三人脸上笑意满满，几乎笑烂了脸。

“夫妻对拜！”

苏盛和孙彩儿对着彼此鞠了一躬。两人离得极近，苏盛能闻见新娘上淡淡的脂粉香，孙彩儿也能闻到他上浅浅的酒气，想来是迎亲时被亲友番酒染上的。

“送房！”

苏盛扶着新娘往新房走去，经过苏边时，苏站起来，将手里两个红布封袋，分别苏盛和孙彩儿手里。

“给你们的，拿着。”

孙彩儿低一看，手里是红布制的钱袋，鼓鼓的，分量十足。她瞬间愣住，一时不知该不该接。从小到大，她手里从未拿过超过十文的零钱，更别说这么沉甸甸的一包铜钱。

她小爹给她准备的二两银压箱底，还是从苏家送来的聘礼里挪来的。临走前千叮万嘱，让她贴藏好，日后若是在婆家受了欺负，好歹有份傍的积蓄，不至于走投无路。可她万万没想到，拜堂刚结束，还没房，婆就给了这么厚重的礼数。

“接着呀，给的。”苏盛在旁边小声提醒，脆把自己手里的红封也一并孙彩儿掌心，“都拿着。”

孙彩儿这才回过神，五指攥住两个钱袋。隔着厚重的红盖，她眶一，险些落泪来。

她记得自己门时，小爹拉着她的手掉泪，反复叮嘱，嫁去的女儿泼去的，往后在婆家要低眉顺，少言多行，别惹人嫌，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万事忍让。

可前的一切，和她预想的全然不同。婆真心待她，认她这个孙媳妇，夫君更是赤诚贴，到手的红包分文不留，全数给她保。

她或许，真的没有嫁错人。

旁边围观的宾客见状，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哎哟喂，苏这红封可够大的啊！”

“鼓得这么满，少说也得七八十文吧？”

“七八十可不止！我看得有整整一百枚铜钱！你瞧这沉甸甸的分量，老太太是真疼孙辈！”

“难得啊，苏家虽说分了家，几房相依旧和和气气，不像别家，一分家就成了仇人。”

“是啊，苏盛这孩看着老实，没想到这么疼媳妇，给的红包，自己都没摸乎，直接全给新媳妇了。”

“可不是，孙家姑娘真是好福气！”

满堂议论声声耳，苏有酒听得清清楚楚，脸上的笑意愈发郁。一旁的赵梅也挂着浅浅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浮于表面，像贴在脸上一般，半没底。

她暗自盯着那两个红布封袋，心里不屑至极。小小的布荷包，撑死也就装百来文铜钱，本不值一提。

百来文铜钱，又能什么？

她心底冷冷嗤笑。

老太太屋里那张定制的架床，置办来得要四两半银，那才真值钱的好东西！她早就盘算着，想让老太太把床让给苏盛小两，新房摆上那么一张床，排场十足。

可老太太始终沉默不语，稳稳占着那架床，半不肯松。如今倒好，拿区区百来文钱，就轻轻松松博了个慈宽厚、疼惜孙辈的好名声，被全村人夸赞。

呸！

赵梅心底暗自唾弃，面上却依旧挂着勉的假笑，笑得她脸颊僵发酸。

堂屋拜堂仪式落定后，孙彩儿便在小姑苏艳的搀扶，走新房落座歇息。

今日苏艳的任务便是在新房陪着新嫂，不让她觉孤独冷清。她笑嘻嘻跟着孙彩儿屋，手里端着一方致木托盘，盘里摆着糕、生、瓜、红枣、桂圆，样样都是讨喜的吉祥件，寓意新人早生贵、岁岁圆满。

外的苏家大院，酒席已然尽数摆开，闹盛况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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