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院泥地上的廖翠芬，睁睁看着那几个黑衣大汉揣着那袋银扬而去，那袋虽少，在她里却重若千钧，那是整整二两银啊！连着后续的三十多两白银都打漂了！廖翠芬仿佛被人当狠狠掏走了心肝肺，所有支撑的力气瞬间被空。当即，她浑一，脊梁骨像被掉了似的，整个人彻底倒在尘土里，一双手却像是突然注了疯狂的力气，发疯般捶打着的地面，发沉闷的“砰砰”声。哭喊声尖利得撕心裂肺，几乎要刺破人的耳：

“老天爷啊！你没啊！你这是要剜我的心、要我的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泪决堤般涌，混着地上扬起的尘土，在她那张原本还算圆、此刻却扭曲变形的脸上横冲直撞，犁一狼狈的泥沟。鼻涕了来，她也顾不上，任由其混涕泪之中，看上去好不可怜，又带着几分骇人的癫狂。

而苏家院角背的泥地上，还横躺着一个单薄的少年影。他穿着洗得发白、补丁叠着补丁的布衣衫，形消瘦，此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那是苏木，苏有粮前夫郎留的孩，两月前刚满十八。他额角靠近发际线的地方，有一片已经发暗发黑的血污，凝固的血将几缕黑发黏在一起，脸灰白中透着一死气，嘴裂毫无血。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只有凑近了，才能听到一丝极其细微、时断时续的气声，见着气多，气少，就快要不行了。

苏家老太太，一个发半白的老妇人，她怀里抱着一个裹在旧襁褓中的婴孩，那是她幺苏有田留的遗腹，才半岁大。老太太枯瘦如爪的手不住地颤抖，浑浊的老泪顺着脸上刀刻般的皱纹蜿蜒淌，滴落在婴孩的襁褓上。怀中的婴孩似乎也应到了这份弥漫在空气中的绝望与悲伤，不再安睡，撇着小嘴，嘤嘤地小声泣起来，声音细弱得像只小猫。

苏老太太抬起，泪模糊地望向杵在侧、如同两木桩一般的儿，老大苏有粮和老三苏有酒。她哀声恳求，声音嘶哑破碎：“老大……老三……娘求求你们了，行行好，把木哥儿……把他抬屋里去吧……地上凉，他、他了那么多血，再这样去，真要没命了啊……我求你们了，抬他去吧，请个郎中看看吧……”

可老大苏有粮刚从打手那儿脱，正心有余悸又痛那二两银，脸铁青；老三苏有酒只顾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此刻更是不愿沾染苏木这个麻烦。他们只是冷站着，如同两尊冰冷的石像，谁也没有挪动半步。苏有粮甚至往前站了半步，隐隐挡住了老太太想要扑过去的路线，沉声：“娘，你别添！他自己寻死，怨得了谁？抬去？抬去死在屋里更晦气！”

苏老太太被儿这话噎得一气险些上不来，又过不去看苏木的况，只哭着反复念叨：“作孽啊……你们是在作孽啊……我可怜的木哥儿啊……你小爹走得早……是没有护住你啊……是没用……我没用啊……”

苏有粮只低冷冷地瞥了一地上躺着的苏木。目光掠过那额角狰狞的血污与灰败如纸的脸时，没有停顿，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仿佛看的不是与自己血脉相连、养育了十几年的，而是一件碍事又肮脏、急需丢弃的破烂家什。十几年的父光，病时的照看，幼时的教导，没在这一里留丝毫温度与痕迹。他嘴角甚至几不可察地往扯了扯，那是一个混合了嫌恶、烦躁与彻底不耐烦的细微表。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回了那门窗被破损的正房，将那墙角微弱的气息、老母凄楚的哀泣、以及院里的一片混，都彻底隔绝在后。

须臾，廖翠芬那似乎力竭的哭喊声陡然又起来，变了调，从悲怆转成了尖利刺耳的咒骂。她猛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还趔趄了一，随即不不顾，像发疯的母兽般冲向墙角苏木所在的位置。一双哭得红、此刻却迸发骇人光的睛死死剜向那无声无息的人影，枯瘦的手指直直地指过去，仿佛要用目光和那手指将他凌迟。

“苏木！你这天杀的贱骨！遭瘟的畜生！你怎么还不去死！！”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唾沫星从因激动而歪斜的嘴角迸来，在光闪着细碎的光，“你就是个刑克六亲的扫把星！瘟神！先克死你那短命的小爹，年纪轻轻就撇你走了。这去年年初才给你嫁去，一年就克死了你丈夫秦山，让他好好的一个壮劳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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