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你看！那里有鸟！”陈易安抬手往角落一指。

陈稷川一家同民们肩而过，板车的声音再度远去，连带着林槐夏手中火把散发的光芒也逐渐隐没成重夜中毫不起的一，随即很快就被夜吞没再看不到了。

声音不大，仅仅只有那么一，听在耳朵里脆生生的，在安静的山坳里面格外清亮，带了一清冽的气息和独属于山野的生命力。

陈稷川一路边走边看, 每走去一段距离就要停来观察片刻, 时不时地带着家里人突然改变方向绕过某片区域，一家人在山中走了七八日, 竟没遇见一个活着的人。

外面的鸟早就已经成了格外罕见的存在，先别说外面有没有源，一旦现在饥辘辘的民面前定然会被人们不择手段地抓了吃，也只有在这样的山林里才能好运地瞧见几只了。

林槐夏每次都这么信他，他反倒不知该说什么了。

夫夫两个一同抬望了过去，果不其然在几纵横错的枝条上面发现了只正在梳理自己羽的灰褐团，鸟儿不大，只有小哥儿的拳般大小，歪着脑袋理了半天才偏过“啾”地叫了一声。

陈稷川轻叹声气，伸手攥住林槐夏的手，林槐夏便将靠在他肩膀上，手上同样回握了，力极轻，却勾得陈稷川指尖心里都又酸又。

他们休息了约一个多时辰，待到天彻底黑来又继续发，林槐夏手里拿着火把在旁边照明引路，板车碾过黄土发吱呀声响。

起初陈稷川还推着板车在官上走，走着走着就刻意地偏离了路线逐渐靠近一侧的大山，他将板车收空间沿着山脚一路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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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稷川选的这条岔路在过去时就应当是附近人常用来上山的通, 哪怕时隔这么时间还能隐约地查探到些曾有人经过留的痕迹，岔路越往里行越窄，周边的树木逐渐增多，只是他们一路走来没能见到一棵完好的树——所有的树都已经被人给砍断了。

但一家人不觉得孤单，甚至因着在山里的缘故反倒比外界多了些乐趣，陈易安总算不用再拘着格整日副苦大仇的模样生怕自己惹来其他民的注意, 附近只有他们一家，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小哥儿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连带着林槐夏和陈稷川都健谈了许多。

“不多留了，今晚就走，你和安安趁着现在多休息一会儿。”陈稷川只得转移开话题。

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鸟叫虫鸣本是世间最常能被听见的声音，平日里谁都不觉得什么，甚至还会被吵得心烦，可待它们全消失才又会发现寂静有时并非好事，逃荒路上时常静得人不上气来，直到它们再度现才终于会让人觉得这片土地仿佛正在重新开始焕发生机。

有的从上就被砍倒, 留一截细细的树桩, 有的则是斜斜地歪着, 半断不断的树杈支楞着横在他们要经过的路上，陈稷川一家不得不被迫放慢了脚步在那些凌的枝条里面左拐右拐，免得一不小心被哪枝条划了刮了。

声音逐渐从远及近，路两旁正休息着的民闻声纷纷抬起来一脸警惕地盯着他们，有人瞧见板车上的木箱背篓里霎时贪婪渴望的目光，但在看到陈稷川腰间那把泛着寒光的大砍刀时又瑟缩着收回视线。

这会儿他们仍旧是在常有人走动着的外山, 短时间倒是不需要担心会有什么大型猛兽, 最大的危险还是人类, 但人类若是想要生存就一定会留活动痕迹, 伐木砍柴生火引……不是所有人都像陈稷川那般有着个空间能存放资的。

只有在天灾之后人们才会这样肆无忌惮。

在山中生活是陈稷川的, 山之后他反倒要比在外界时还自在几分，只不过山里面并不意味着安全，陈稷川一家能山里其他民自然也能。

路上多是些陡峭的山石，直至到了日升起天渐明不需要火把便能视，陈稷川才终于从一岔相连着的缓坡顺势山。

他先将安安抱在怀里，又回将林槐夏拉上缓坡，转间一家人就消失在了山林里了。

朝廷对于伐木一事有着一单独的制度，哪里的树能砍究竟要怎么砍全都有着特定的规则，倘若是在天灾之前没人敢这样的事, 要是被官府给抓到了轻则打板重则徒刑。

他站在一截断木前方打量了片刻，转过来看林槐夏：“这些树应该是在天灾之后被砍断的，我猜是那些逃荒的民跑到这儿来收集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