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儿从小就是这个脾气，你问他三句他只答一句，再多就不肯说了。但沈韫知他儿事稳当，他既然说了自有考量，那就是确实不方便多说。

沈韫走上去，扶住他的胳膊上打量了一圈：“你上回信里说的事……”

沈纪端着茶盏的手微顿：“我……我住这边方便些，陛有事随时找我。”

他走来时沈韫反应快先看见了，立刻站起来要行礼。萧时衍三两步走过去把人扶住了：“沈将军免礼，这是在家里，不必多礼。”

“父亲先坐。”沈纪把他让到椅上坐了，自己在他对面坐来，倒一杯茶推过去，“路上辛苦了。”

萧时衍在心里笑骂了一句，面上稳得很：“是，朕有这个想法。老将军在南疆驻了三十年，手底要有合适的人，尽给朕递个名单上来，朕看合适就安排。”

萧时衍来看到的正是这幅画面。沈纪坐在窗边，对面坐着个腰板直的老将军，两个人面前摆着茶盏和一碟没怎么动过的心，沈纪并不喜这个心的味，大抵是迁就着老将军，奈何沈老将军就顾着讲话，这心一没动。

沈韫皱着眉想了想：“有倒是有，南疆那几个营里，有一两个副将不，但仗打得不赖。不过你问这个什么？赵家在北疆驻得好好的，换什么防？”

没看见你家儿都懒得起吗？萧时衍心里乐呵。

沈纪给他爹倒了第二杯茶：“父亲别急，事不算坏。是陛那边想要些能用的人手，北疆的防务是赵家在，但陛心里有别的打算，以后可能会换防。到时候缺人，父亲在南疆那么多年，手底有没有什么寒门的、不依附世家大族的年轻将领？”

谁家的儿娶了媳妇，哪一营的兵今年又打了胜仗，南疆最近还算太平，没什么大事。这些都是不打的家常，但沈纪听着听着，手里的茶慢慢就捧得久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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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不得天天让沈韫京住着才好。

萧时衍心里笑一声，沈纪这个人跟他爹在一块的时候，比他平时跟任何人相都松弛些，沈纪到底是惦记着沈家。

沈韫哪有心思喝茶，他把茶盏接过来搁在桌上，压着嗓问：“你信里写那些话，又是北疆换防又是寒门将领的，到底怎么回事？你跟爹说清楚。”

沈韫嘴动了动，到底没再追问。他几把茶喝完了，茶杯往桌上一搁，大手一拍膝盖说：“行，你不说爹也不问了。你日过得好就成。”

老将军正比划着说当年追着一伙蛮跑了三百里的事，沈纪听着，嘴角挂着一丝不明显的弧度。

沈纪心里了一瞬，他爹这辈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但对他这个儿的信从来都是看完就动。

沈韫放心了些，他端着茶盏又喝一，忽然想起什么来，压低声音说：“那个公公说你平日住在陛这边？”他目光在寝殿里扫了一圈，摆设齐整，只是这一看就不是皇后殿该有的规制，全都是朝皇帝看齐，“你不去中住了？”

沈纪心一，他给爹续了茶，父俩坐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些南疆的旧事，也偶尔聊着近来的战事要务。

沈纪没有接这个话，他端起自己的茶盏喝了一，慢吞吞地说：“陛自有陛的考量，父亲只把那几个人名记着，回递给贺大人就行，旁的先别问了。”

沈韫站直了：“陛，老臣听纪儿说，陛想在军中寻些寒门的年轻人？”

沈韫应了，又坐回去跟沈纪说话。萧时衍也没走，在旁边拣把椅坐来，听他们父俩聊。

沈韫被他扶住胳膊愣了一。

萧时衍笑着看了沈纪一，沈纪垂着喝茶，那副“我爹问什么我就答什么”的样看着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稳了很多。看见他来，沈纪放书站起来迎两步，微微欠了欠：“父亲。”

沈纪摇了摇：“没什么，陛护着。”

“行，都听你的安排。”沈韫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咂了咂嘴，“爹回把名单理来。你自己……”

他抬看了看前的年轻帝王，脸上挂着笑，一架都没有，跟他记忆里那个在镇南将军府正堂上求亲的晋王殿没什么两样，多就是看着他不哆嗦了。

他又上打量了沈纪一遍：“你在里还好？上回信里说什么北疆事朝堂上有人拿你说话，没怎么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