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已经慢慢抬起了。

他先看向左边，又转过脸，看向另一侧。

目光所及之，到都是尸。

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凝固在死亡的瞬间，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他的神里没有寻常孩应该有的惊慌失措。

或许是已经被吓傻了，又或许是恐惧到了极，反而连哭泣都忘记了。

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

只有睛微微睁大，沉默地扫过四周。

陆拾青原本还在思索该如何离开这里。

可当他看清那双睛时，所有思绪都在这一刻停了来。

风卷着灰烬，从两人之间穿过。

孩的发被开些许，一双极为漂亮的睛。

尾微微上挑，瞳比寻常人更。

哪怕脸上沾满鲜血与尘土，哪怕因为年纪尚小，五官廓还没有完全开，那双睛依旧清晰得让陆拾青无法认错。

他曾无数次近距离看过这双睛。

看过它冷漠地俯视众人，看过它因愤怒而凝结杀意，也看过它在亲吻与拥抱里泛起雾。

前这张脸虽然稚，虽然被血污遮住了大半，可残留来的眉廓，依旧能看日后那份熟悉的昳丽。

这个孩是闻汐。

是尚未大，也尚未成为尊的闻汐。

时空

理智告诉陆拾青，他应该尽快寻找离开的办法。

他被卷这里以后，闻汐又去了什么地方？

幻境崩裂前的那场锋尚未结束，现实中随时可能发生新的变故。

可他看着前这个浑是伤的孩，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步。

闻汐没有停留太久，摇摇晃晃地向战场外走去。

陆拾青意识跟了上去。

尸铺满了前方的路。

闻汐便从那些残缺的肢与兵之间慢慢穿过。

他走得很小心，每一步落以前，都会先看一脚边，像是害怕踩到地上的人。

经过一侧卧的尸时，闻汐的脚步忽然停了。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

她上的衣裳已经看不原本的颜，有一贯穿的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