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笃定的目光，让闻汐极为不快。

仿佛陆拾青已经站在很远的地方，隔着一段他无法及的距离，冷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死亡。

闻汐不愿再听去。

他转过，声音得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跟我回。”

陆拾青看着他的背影，却没有跟上。

他忍了又忍，终于开：“我不想回。”

闻汐的脚步停住了。

片刻后，他缓缓转过。

“你说什么？”

“我不想回。”陆拾青抬起，一字一句，“我不想回去，也不想继续待在那里。”

争吵

闻汐的眸一沉了去。

“你再说一遍。”

陆拾青抿，因张而剧烈起伏。

可这一次，他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退让。

“我不想回。”

山谷中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闻汐染血的衣摆。

他盯着陆拾青看了许久，忽然问：“那你想去哪？”

陆拾青微微一怔。

他想过很多地方。

有光的地方，能看见海的地方，或者只是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不会因为闻汐是尊便惶恐跪拜的普通小镇。

可当闻汐真正问时，他才发现自己本没有的答案。

“哪里都可以。”

闻汐冷笑一声。

“只要不是？”

陆拾青没有说话。

这份沉默，已经给了答案。

闻汐中最后一温度也随之冷了去。

他本就受了重伤，方才行赶路又耗费了不少灵力，此刻脸苍白得近乎透明，边尚残留着未净的血迹。

“既然哪里都可以，为什么不能是？那里究竟有什么不好？”

“我让你住我的寝殿，里所有人见了你都要退让三分。”

“你修为低，不能自保，我便派人守着你，不让任何人靠近。你不喜的，我就让人去凡人的城镇寻米饭和清汤。你觉得闷，我同意你在走动，甚至亲自带你去。”

“陆拾青，我自问已经对你够好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终于透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还想要什么？”

陆拾青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那双漂亮眸里翻涌的冷意，像是被什么重重撞了一。

闻汐说得没有错。

他确实把自己能给的一切都送到了陆拾青面前。

闻汐甚至没有真正迫过他什么。

可也正因为如此，陆拾青才更加难以开。

他无法说闻汐对自己不好。

闻汐已经将能给的一切都给了他。

可那些东西堆得越多，便越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我知你对我很好。”

“知就跟我回去。”

“可我不想回去。”

闻汐的脸彻底沉了来。

陆拾青了一气，继续：“闻汐，我本来就不想待在。”

“从我被抓去的第一天开始，我想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离开，可因为有你在，所以我才想着适应，想着接受那里的一切。”

闻汐的声音骤然冷了来。

“你想离开我？”

“不是。”陆拾青摇，“我只是想自己决定。”

闻汐皱起眉，始终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

陆拾青压翻涌的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

“我想去哪里，想见什么人，想怎么修炼，想过什么样的日，这些事应该由我自己决定，而不是由你替我安排好。”

“你以为我是在替你安排？”

“难不是吗？”

陆拾青的声音也渐渐冷了来。

“你不许我幻境，不许我离开，不许我独自走远，边时时刻刻跟着守卫。你说这是保护我，可我连寝殿的门都不能随意走去。”

“那是因为你太弱。”

闻汐毫不留地：“以你筑基期的修为，了，随时都可能死在一个无名之辈手里。你连自保都不到，有什么资格谈自己决定？”

陆拾青的脸微微发白。

他忽然笑了一，只是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所以因为我弱，我就只能像个没有思想的玩偶一样留在你边，什么都听你的？”

闻汐看着他这副模样，越发发闷。

那烦躁像被什么燃，顷刻间烧尽了他仅剩的耐心。

“我不明白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震得林间枝叶微微颤动。

“你说不喜的，我让人去找外面的饭菜，你说想去，我答应你在走动，你想要什么灵草、法，我全送到你面前。”

“这样还不够吗？”

“不够。”

这个回答落，闻汐明显怔了一瞬。

陆拾青看着他，剧烈起伏。

那些被他压太多次的话，终于在这一刻挣脱束缚，争先恐后地涌到间。

“因为那些本不是我想要的。”

“你给我的灵草、法，还有那些珍贵的东西，我都知很好，也知旁人求都求不来。可那只是你觉得我应该喜，是你认为对我有用，所以便全堆到我面前。”

陆拾青原本不想把话说得这样难听。

闻汐才刚刚受了重伤，白衣上的鲜血甚至还没有透。

他应该扶着闻汐，应该想办法替他疗伤，而不是站在这里，一句接一句地将最锋利的话送去。

可他已经忍得太久了。

在那些不见天日的日里，他曾无数次告诉自己，闻汐只是不懂。

闻汐没有真正喜过什么人，也不知应该如何与另一个人相。

只要自己足够耐心，一切总会好起来。

无法修炼，无法离开，甚至连殿门都不能随意迈去，他依旧努力替闻汐寻找理由。

他总觉得，只要闻汐是真心在意他，这些事便都可以忍受。

可如今，那些被压去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希望我每天待在你为我安排好的地方，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