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手，环住陈寅的背。

"再抱十秒钟。"

“我终于宽恕了我自己。”

“你幼儿园的功力还在。”他说，“是太。我小时候画的第一个东西，也是太。”

"你的握笔姿势不对，能受到我的发力吗？手腕太僵了，要放松。"

两个人就这样抱的一起哭，在这个恍如全世界只剩两个人的小小的破旧的卧室里，放肆地发着病态的、只有彼此心意相通的委屈。

江臣盛笑了起来。他把陈寅抱得更了一些，搁在他的发。

江臣盛叹气，却不知再说些什么好。陈寅的父亲对他的教导，几乎毁掉了他的一生，但陈寅的才华天赋却又遗传自这人，对于这人，到底应该彻底的唾弃，还是留有最后的尊敬，江臣盛也觉得很难抉择，更别说，这是陈寅自己应该考虑的命题。

江臣盛的声音戛然而止。

从画室来的时候，天还亮着。

因此他当然笔一都不稳当，手腕一抖，一坨颜料就砸到画布上。

“我想你能陪着我一起去。”

陈寅声音柔和，笑容不变，可他的泪却从闭的中滴落。

"我可以再亲一吗？"他问。

陈寅没有躲。

受到了陈寅温的气息，江臣盛表面不显，背僵的的笔直。

"江臣盛，"陈寅抬起，"你不要得寸尺。"

“一也不会？”

江臣盛的呼一窒。

他兴致的蹲，举起放在墙边的一盒粉笔盒，示意给江臣盛看。睛亮晶晶的：“这是量的。”

"闭嘴。"陈寅说。

“这是……”

江臣盛无法被这一简单的一句给劝到，他颤抖的伸手：“把它给我吧，好吗。”

"……这算是答应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江臣盛，我只有这样死了一次，再活过来，我才能真正的和你相遇，我们才有真正在一起的机会。”

陈寅的手其实也很好看。手指修，骨节分明，只是和江臣盛的手比起来明显小了一圈。因为肤很白皙，覆盖在江臣盛的手背上时，随着用力的弧度，青血更加明显。

江臣盛的睛盯着那一手背看。

这个吻很轻，像是一片羽落在面上。陈寅只是碰了碰他的嘴，停留了一秒，然后微微侧，把额抵在他的肩膀上。

陈寅的几乎搁在他肩，说话时吐的气息一一扫过江臣盛的耳后：“这是调的教法。”

“嗯。”

陈寅忽然伸手，住了他的后颈。

对吧？

不知过去多久，江臣盛吞咽了一唾沫，他抓了天平，开问：“是什么心？”

江臣盛看清了这件，脸猛然一变，他冲上去，双手猛地压在屉边上，用劲极大。

江臣盛僵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似乎又得到了默许，江臣盛于是又捧起脸，先吻过他脸颊，然后是角，再然后是鼻尖。

陈寅走到台角落，那里立着一个画架。画架很矮，显然是儿童用的，木上有很多划痕和颜料渍，支架也有些歪斜了，但还勉能立着。

“你爸，似乎是一个很难简单概括的人。”江臣盛心的很，但嘴上还是意识的接着话。

江臣盛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了一气。

陈寅见状，严肃的纠正他的姿势：

“一个正式谈恋的名分。”

然后他吻了上去。

“幼儿园学过，算吗？”江臣盛老实代，“画小木屋，红红的太，然后火柴人一家三手牵着手站在那里的那。”

江臣盛定了定神："你爸小时候教你画画？"

陈寅把画架拆开，准备带走，然后他又想了想，带着江臣盛去看了看自己从小到大画线量的白墙。

陈寅却反过来安起他：“别担心，我现在，绝对不会再傻事了。”

“你几岁开始学的画画？”

他忽然有画不去了。

陈寅笑了一，冲他招招手：“过来，坐在我旁边。”

"专心。"陈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用笔杆轻轻敲了一他的手腕。

“当然不是。”

五秒钟转瞬即逝，但两人谁显然都没有任何动弹的意思。

“没错。抛去人来看，他真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人，他的指导总是一针见血，我完全野路一个，但基础功还算扎实，依托于他小时候的教导。”

一个极为简单，红颜料打底金颜料缀的圆形廓，挂在画布右上方。

江臣盛没有多问，只是跟着他走。两人回到了那栋老租屋里。

“五岁。”

"这是我第一个画架。"陈寅蹲，手指抚过画板边缘。

江臣盛脑袋里一片空白，他似乎听不懂陈寅的话，迷茫的侧起，直直的撞陈寅的中。

“不会。”

是一架小小的天平。

江臣盛只觉自己的心要被萌化了。

陈寅：“很轻松，很兴。”

陈寅站在路，忽然说：“江臣盛，我想回一趟老房。”

江臣盛等了很久，他似乎听到了无声的默许的回应，他终于耐不住，着睛，低，很轻地在陈寅的脸颊上亲了一。

江臣盛依言走过去，小板凳还没坐稳，陈寅已经把一支笔他手里，然后主动贴得很近。

真好看，像绵延的山脉。

陈寅“噗”地笑了声，笑眯眯的夸赞：

他手很稳，把江臣盛扣在桌面上的手掰开，翻面，把天平放他的手心。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当时吞砝码的心。”

陈寅：“虽然我知自己是病人，可我不愿意看到你们总是对我小心翼翼，把我当成捧在手心都怕摔坏的玻璃。”

屋里安静来。

他站在玄关，安静的看着陈寅的动作。

他说。

太。

“陈寅。”江臣盛微微松开他，双手还扶着他的肩，直直地望着他的睛，“你真的原谅我也好，不原谅也好。我还是想问你一句——”

"那就再亲一脸。"

还没等江臣盛反应过来，背后的人已经退开，重新坐回了侧，表淡淡，仿佛刚才的哪一挑拨丝毫不是自他本人。

他说着，自己绕到江臣盛后，一只手从两侧伸过来，覆在他的手上。

陈寅却执拗的没有理会他的乞求，他自顾自的把天平拿了来：“江臣盛，你能不能对我这表。”

回应他的，只有男人忍不住哭声的声音，还有一个越来越用力几乎要把人嵌里的拥抱。

他不顾江臣盛的微微颤抖，张开手臂，主动拥抱住男人。然后闭上睛，放松依靠在江臣盛的起伏不止地，嘴角勾着一抹轻快的笑：“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觉得很累，我欠的债越来越多了，实在没有办法偿还了。直到我吞去砝码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的一切罪孽好像都一笔勾销了。”

"五秒。"

江臣盛重新捧住陈寅的脸，这一次，他慢慢地、郑重地，贴上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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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理解吗？你能理解我为了走向你而的努力吗？

“他……也这样握你的手？”

过这个话题，江臣盛也终于关注力回来了一些，在陈寅的轻声指导，他艰难的、却也到有趣的画了自己的第一个绘画作品。

你一定能理解我的，江臣盛。

江臣盛来过这里，再一次踏足这里，他发现家里已经变得空，几乎已经没有家，仅剩的几个柜摆在大厅里，也用厚厚的盖布遮挡着。

“我如果画的不好，他就直接用笔杆或者竹竿敲我的手。他从来不会握着我的手教我画画。”

“能不能，给我一个名分。”

陈寅顿了顿，低看了江臣盛一。

江臣盛的神变得柔，透过画架的廓，他似乎能够穿过光，回到从前，看见那一个矮矮小小的小孩，坐在画架面前练习画画的样。

陈寅站直，走到卧室里，他抿了抿，拉开了书桌最面一层屉。里面空空的，只有一个小件孤零零地躺着。

"好了。"陈寅推他，"够了。"

“怎么跟我小时候一样，专注力这么差。”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哭声才渐渐低了去，最后只剩满屋的寂静，和彼此叠着、尚未平复的心声。又过了好一会儿，江臣盛先缓过神来，慢慢松开了手臂，用指腹替陈寅去脸上的泪痕。

陈寅的手有些凉，掌心贴着他的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他抬起睛，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