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我参加了学校里的一个免费艺术展，的东西，只是为了拿学分，但是却获奖了，还被展览了起来。现在回想当时那个作品真的非常简陋，但依旧被我如今的导师看中了，他慧识珠，专程联系上我，我转到他的学院来，还说可以资助我学费，我拒绝了，我并不担心学费的问题，我只是担心毕业以后找不到工作，我的老师一听，上拍着脯给我打包票，说毕业后给我直接安排工作，叫我不要有后顾之忧。”

“那现在，临近毕业，他给你安排好工作了吗？”江臣盛追问。

陈寅面无表的摇了摇。

“显然没有，他说他自己都准备丢工作了。”

“言而无信的骗老。”

江臣盛和陈寅对视一，然后两个人一起笑了来。

“我专业绩很，靠自己找工作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陈寅今天心里确实很兴，所以他显得神异常兴奋。

一到这时候，陈寅就什么话都敢说。

“我真的很喜你的手。”他还是忍不住叹起来。

江臣盛安静的看着他。

“我从小就对手有自己的独的见解。一双手，要经得起我严苛的审标准：骨节的突的弧度要好看，指节的度不能过也不能过短，血的分布不能杂，血要有，但是不能太突太——这些我都有对应的标准。我观察过太多人的手了。”他说起自己兴趣的话题的时候，语速都比平时快了许多，“你的手是我见过最喜的。”

陈寅眉目鲜活，微微噙着笑意：

“你知吗，你的手甚至给我的毕设带来了很多灵，应该说，你，就是我的灵缪斯。”

这句话音落之后，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江臣盛坐在那把凳上，右手还浸在粉的浆里，左手搭在膝盖上。他什么都没说，微微垂眸，睫垂，掩住底翻涌的绪。

他见过陈寅的很多样。

赤着背的他见过，教导沦为背景板的他见过，夜场里画着艳俗妆容的他见过，糕店低制作糕的他见过。

这些面貌他全都见过，很鲜活，很有趣——他以为那些就陈寅的全。

但此刻他再次见识到了陈寅截然不同的新的一面。

专业的，自信的。

动人的。

陈寅用指腹戳了戳浆表面，已经凝固得差不多了。他握住江臣盛的手腕，帮他把手从凝固的模里缓缓来。他无视着江臣盛，自顾自的把模举到日光灯反复检查有没有气泡，确认没问题后，然后将其小心翼翼的放在铺了布的桌面上。

“成了。”他说。

他转过看着江臣盛，脸上浮现一层还没有完全消退的、是满足而微微泛红的光彩。

“你的模型，可能会现在我的毕业作品里。”

“所以，麻烦给我授个权吧。”

江臣盛低微笑，接受了这个比自己预想中要郑重得多的邀请。

“是我的荣幸。”

——

手完后，从那天开始，陈寅便经常见到江臣盛来糕店买糕，买完糕，男人也不着急走，站在柜台旁边找话题跟陈寅聊上几句。

这样一来一往，两个人之间那最初的陌生消褪了不少。说不上熟络，但也不再是陌生人了。偶尔，临近晚上打烊，江臣盛会直接带着电脑过来小店里办公，然后到了陈寅班的时候，他会合上电脑，礼貌地提接送他回家的建议。

直到某一天。

这天晚上，临近打烊，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陈寅站在作台前，弯着腰，手里握着裱袋，正专注地在糕胚上练习雕。油在他手听话地打着旋儿，他挤来的造型越来越完了。

门被人推开了。风铃发一串清脆的响。

陈寅没有抬。他正在收着最后一的尖，嘴里熟练地招呼：“客人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话音落，他把裱袋轻轻一提，玫瑰完的收尖。他满意地看了一——今天又比昨天步了一。

然后他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

“我需要一款独一无二的，给别人的男朋友亲手定制的荔枝糕。”

一熟悉的、清亮的，每一个咬牙切齿的字里行间，都裹满怒火的声音响起。

陈寅微微一愣，他抬起，视线撞何嘉希的迸发着火焰的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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