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玄刹说了“试试”，就真的试了。

他将净世灯握在手心，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我清浔”。声音不大，却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他念了整整一天一夜，执着到甚至晚上都没拉着清浔那档事。

清浔劝过他，劝不动。今早他正准备再劝一次，玄刹又开了——

“我清浔。”

话音落的瞬间，净世灯轻轻一颤。表面那层灰扑扑的尘垢缓缓剥落，底琉璃般通透的灯。它自行从吊坠上脱离，缓缓升空，越变越大，一霞光从灯芯迸而，光彩夺目，照亮了整个殿。

清越看向玄刹，目光里多了一层意味。

世间最复杂、最变化无常的东西，便是。有所得，便有所图；有所图，便有所舍；有所舍，便有所怨。可玄刹没有。他的大，让他的没有顾虑，也无需考量其他。他清浔，仅仅是因为清浔这件事本——不图任何回报，甚至可以不用清浔的回应。

清越笑起来，上前拍了拍清浔的肩，“不错。看来蚀默还是了一件好事。”

清浔轻轻一笑，带着几分无奈，“让仙尊见笑了。这事，还是不要太张扬了。”

一旁静静听着的玄烬忽然笑声，“嫂，可能晚了。”

清浔还没反应过来，玄刹已经挑眉接话，“怎么可能不张扬？我已经让冥惑把此事告知十八域了，还给新妖族也写了信函，还让人去人族写话本宣传。”

清浔睁大睛看着他。

玄刹一把拉过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一托，净世灯缓缓升上半空。他睛亮晶晶地望着那盏灯，嘴角咧到最大，“我要让四界所有生灵都知——我对阿浔的，是经过仙族圣认定的。”

他偏看向清浔，声音放轻了几分，却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我清浔。”

净世灯芯微微一转，光芒自琉璃灯罩向四方倾泻而。霞光所至之，墨绿粘稠的妖气如同被烈焰灼烧，瞬间消散。枯败的仙植重新舒展，枝条从腐朽的躯中，叶次第绽开。断开的灵脉不断延展、重新连接，灵气从裂中溢，像涸已久的河床重新蓄满了。

仙族民呼着，受着久违的充沛灵气。许多人跪来，朝着净世灯的方向叩首。

清浔抬看着面前笑得一脸傻气的玄刹，反手握了他的手。

这样纯粹、这样烈、这样不计得失的——自己怎么可能不沦陷？

清浔反手收指尖，牢牢握住玄刹的手，轻启，声音轻得只有彼此能够听见，温柔落定——

“玄刹，我你。”

玄刹底瞬间炸开漫天笑意，眉飞扬，得意又笃定，像兑现了藏了许久的诺言，“我早就知。”

我说过——总有一天，你会上我。

（正文完）

番一篇 十八域

妖族刻意损坏的仙灵之地彻底修复后，净世灯再次沉沉睡。

随着蚀默节节败退，妖域的领地几乎全回到了新妖族手中。而蚀默本人也没了踪迹，没人知他是死是活。

新妖族举行了盛大的庆贺仪式，玄刹和清浔也应邀前往。盛大的庆贺仪式落幕，众人在妖域安稳闲歇七日有余，正当众人尚且闲散自在之际，天际骤生异变。

玄刹上的雷云又开始不安分地动了。

裂山皱眉看着那片翻涌的雷云，“尊，你是不是在妖域了什么我不知的坏事？”

玄刹像看傻一样看了他一，转对着清浔，语气理直气壮，“看吧，你费心费力帮他解毒，结果呢？还不如让他当那没有神识的老虎。老虎虽然蠢，但摸起来顺。”他瞥了裂山一，补了一句，“本尊要坏事，那一定十分张扬，用得着偷偷摸摸？”

清越看向清浔，低声提醒，“我记得，天对尊的限制里，有一条是‘不能随意离开域’。会不会是他这段时间在外面待得太久了？”

清浔微微皱眉。玄刹这段时日离开域的次数的确太多了——去人界修复仙灵之地，一去就是半月；后来又跟着自己在仙域待了半月。算来，基本没怎么在域落脚。

玄刹不满地抬瞪着那片雷云，“天你有病吧？我又没捣。你有劈我一个试试，本尊早就想和你打——”

“闭嘴。”清浔抬手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

玄刹捂着脑袋，满腹委屈地收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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