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面容枯藁的老鬼公撇着眉一脸不耐烦的表：“急什么急！我一把老骨爬上爬找药材，不知要耗多少功夫！”

奚存青全指望着他，老鬼公对他言不逊，奚存青也不发一言。

他耐心等了十几天，等老鬼公将一切准备完毕。在凄冷的月夜生起大火，架起边沿都是污黑黏迹的大锅，穿上形制古怪绿绿的棕叶衣裳，一边往锅里扔着药材，一边似哭非笑地唱着晦涩难懂的歌谣，气慢慢聚拢过来，影影绰绰，似人、似狼狗、似恶熊鬼鹿，八方低唱窃窃，鬼簇拥讥笑嚎哭。

药材锅，老鬼公抬看奚存青：“东西已经备好，夫人何不浴？”

奚存青看着锅熊熊的大火，将信将疑：“你确定这火不会煮死人？”

“天帝保佑，油锅也得，这有什么不得的？”老鬼公一脸不耐烦的神，敲着锅沿，“你不，不就省得老浪费时间！”

奚存青抱起林得，连人带衣将人浸气味辛苦难辨的药中，再扯走漉漉的衣服，笼了笼他散的发。林得瞪大睛，似乎被温的药刺激到了，惶然无措地抓着奚存青的手：“这……这是哪，我是不是要死了？”

奚存青握着他手安：“你不会死的，这是治病，你生病了，治了就会好的，别怕，好吗，我不会离开你，一会就好了。”

有他的安，林得绪稍微稳定了些，贴着他手掌喃喃：“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一片森然寒气里，老鬼公癫狂地起了诡谲的舞蹈，一边念念有词，非人的鬼影凑得越发近，疼痛慢慢沿着手臂攀爬到了全。奚存青起初还以为是林得把他抓痛了，后来疼痛范围扩大，他恍然这是在转移伤害。虚弱的林得躯上的疼痛转移到了他上。

林得苍白的脸颊受气蒸腾，慢慢红起来，与之相对的是奚存青手臂突起青，指尖微微发抖。林得察觉了他的异样，好奇地蹭蹭：“存青，你怎么了？是觉得冷吗？”

“嗯。”奚存青低，努力笑容，“这里有冷，不过没事，过一会就好了。”他突然转咳嗽起来，压住的腥甜，安林得说自己没事，然而刺骨的疼痛与愈发烈的虚弱依然侵蚀着他的官，越来越煞白的脸遮掩不住，林得惶恐地问：“存青，你怎么了？”

奚存青抚摸着他脑袋：“得，你恨我吗？”

林得似乎全然忘记了之前如何哀嚎着恨他，只怕他事昏死，拼命摇：“你怎么了呀，到底有没有事，你说实话！”

奚存青捧着脸颊神凝重：“你不记得了？”

林得呆呆的，才想起来一样，低声喃喃：“我讨厌你……你讨厌死了，你……不要走……”

奚存青撑着站姿：“我不走，我不走，等你好起来了，我就卸的份，你想要我陪你多久就陪你多久。”

林得被他的承诺吓了一：“你要卸任？不行，不行！那本来就是你的，你说什么胡话！存青！奚存青！”

奚存青仰面倒，四周憧憧的鬼影似乎围绕在他边低着讥诮地笑，还有人打冷战似的怪叫：“听听，还真是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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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得饮虎狼之药造成的伤害悉数转移到了奚存青上, 饶是奚存青之前基厚，康健，骤然承接如此猛烈的打击, 还是一病不起。

林得握着他的手呜呜咽咽：“奚存青你发生什么疯, 你这样还不如让我死了, 省得遭这么大的罪。”

奚存青气若游丝：“这是我心甘愿的事，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他睫颤了颤, “我质尚可, 过几日自然能恢复了，不用担心我。倒是你, 你的梦蝉尚未除尽，还要服猛药, 这次换我照顾你。”

林得哽咽了：“不用了。”

奚存青拉住他的手，好声：“得放心，就是吃一会的苦, 服药过后, 我还会把你上的遗患转移过来, 这样你就能彻底好起来了。”

林得睛通红：“我是说，你不用再为我到这个地步了。”

“奚存青, 我们和离吧。”

奚存青呆了呆，猛烈咳嗽起来, 咳了一血。林得又慌张起来, 后悔自己不该挑在这个节骨上提这个问题，禁不住泪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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